李知一聽到這話,先是心頭一凜,愣了愣,還未來得及做出任何的反應,耳邊傳來一陣風聲,眼前一花,自己便站在了中皇的身后。
“前”李知一正想說話,沒想到中皇直接指了指泥濘的土地,“坐下。”
方才前兩道雷劫的降臨帶來了大雨,終于讓這一小片土地脫下了白色的外套。
李知一低頭看了一眼泥濘的土地,隨后滿臉疑惑的看了一眼這背影,背影挺直,除了滿頭的白發之外,根本認不出這是一個老人。
“先坐下,感受一下老夫的第七道和第八道雷劫,最后一道雷劫的時候,需要大師鼎力相助。”
中皇雖然稱李知一為“大師”,而且是請他幫忙,可這話語中卻絲毫沒有“請”的意思。
李知一也有些懵懂,雖然他的修為在這些大妖的眼中和螻蟻差不多,可也知道這雷劫對于一位巔峰開天境的重要性。更何況,他相信這位大妖,正如這位大妖相信徐長安能夠戰勝五炙一般。
李知一盤腿坐下,雙手合十,也顧不得白色的褻衣染上泥土,便閉上了雙眼,默默誦經。
至于他的月牙白僧袍,則是給了一位“姑娘”。
雖然以他的修為都看不透那“姑娘”,可既然那“姑娘”冷,李知一則是能夠靠修為御寒,他便直接把衣服贈與那“姑娘”。
不是因為她是一位“姑娘”,也不是因為那“姑娘”的胸大,更不是因為那“姑娘”長得好看且露出了白花花的大腿,而是因為那“姑娘”需要這件衣服而已,僅此而已。
佛家尚能舍己為人,更何況一件僧袍而已,對于如今達到了下境大宗師的李知一來說,有沒有這件僧袍都不妨礙他在這極西之地度過一個冬天。
可在遠處,一女子看著這一幕,皺起了眉。
雖然中皇引雷嚇走了其余大妖,但卻沒有嚇走她。她本想離去,可在轉身的一剎那,看到了那個傻子一般的俊和尚被中皇拉到了身旁,不知道是出于關心還是好奇,她停下了腳步,躲了起來,看著這個笨和尚。
這個和尚的確有些笨啊,她說她冷,他就解下了衣袍;她說她要男人的懷抱,他就低下頭,害羞的像個小孩子。她不信世間真有男子會對她不動心,便一直纏著這個和尚要一個懷抱。最終,這個和尚還是給了她一個擁抱,原本別說一個擁抱,那些雄性生物多看她一眼便會淪陷,趕趟似的往他身上撲,但到了這個笨和尚這兒,他卻害羞的和個江南水鄉的黃花大閨女一般。
最終,北媚還是要到了這個懷抱。
她感受到了溫暖,感受到了愛。
沒錯,她從一個和尚的擁抱中感受到了愛,沒有肉欲之歡的懷抱,只有純粹的愛。
她有些失落,因為這個愛不單單屬于她,這份愛同樣屬于那只他救下來的小白狐,屬于那些一路跟隨他過來的小妖,屬于整個世間。甚至連一片雪花得到的愛都與她的相同。
在那一剎那,她才明白,原來世間真的有人無私的愛著一切。愛著身旁的故人,遠處的敵人;愛著遠處的花草樹木,愛著眼前的冰天雪地;她躲在了一旁,看著這個笨和尚看向每一只小妖的眼神,有些嫉妒。
也在這一剎那,她才明白,原來她羨慕的愛情,并不是愛,大愛;而是一種自私的偏愛。
北媚走了,沒有道別,穿著他的僧袍來到了這兒。
可她沒想到,這個笨和尚居然會被中皇的天劫給卷了進去。
她不停的罵著笨和尚,隨后恨恨的看著中皇,口中不停的罵道“死老頭”隨后想了想,又啐了一口,“笨和尚,千萬不要被利用啊,這死老頭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燈啊”
她正說著,天上的第七道雷劫落了下來。
這雷劫雖然只有水桶粗細,和第一道雷劫差不多大小,但卻大半黑,小半藍。
黑得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藍得耀眼,仿佛墜入了藍色的海洋。
這雷劫沖著中皇的頭頂而來,他臉色終于變了,變得凝重了起來。
雙手往外一圈,面前便出現了兩條魚,一黑一白,兩條魚頭尾相接,赫然便是兩條陰陽魚。
而盤坐在他身后的李知一也睜開了眼,不是因為這雷劫,而是他感受到了一股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