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致遠沒那個悟性,也不懂這些。但出于對虛云大師的尊重,他還是想通過一面墻看出一些東西來,但最終在他眼前的還是一堵墻,平平無奇的墻,他一劍就
能破開的墻。
兩人對著一面墻無言,良久之后,寧致遠搖了搖頭。
“晚輩無能,什么都沒看到。”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虛云大師臉上不僅沒有露出失望之色,反而露出了笑容。
“這堵墻上,原本有東西,現在沒有了。”
寧致遠心里一愣,只覺得臉上一陣發燙,在他的印象中,大師不都是喜歡讓人參悟的嗎
似乎是看出了寧致遠內心所想,虛云大師“哈哈”一笑道“參悟是為了領悟這世間的理,明自己的心。什么形式都一樣,佛家以慈悲渡人,道家以真實觀世間,儒家則是行萬里路,讀萬卷書。這看起來法子不同,但實際都是為了明理而已,殊途同歸。小施主走好自己的道便行,蓮池的真實,何嘗不可愛啊”
寧致遠若有所思,點了點頭,突然問道“大師,你去過蓮池嗎那怎么樣的我都沒去過”
虛云大師臉上的笑容更甚,看著寧致遠,向來莊嚴肅穆的大師居然咧開了嘴說道“蓮池,也就那樣,只不過有幾個愛釣魚和打架撒潑的糟老頭子而已”
寧致遠一愣,他原本以為蓮池顧名思義,就是一座湖,而湖邊隱居著一群世外高人,他們白衣飄飄,白發和眉毛隨風而擺。
看到寧致遠的樣子,虛云大師點了點頭,臉色恢復平靜后說道“行了,別想那么多,先說說這堵墻”
剛才被虛云大師這么一打岔,寧致遠差點忘記了自己的目的,急忙說道“對對對,大師,這墻和我此番前來的目的有什么瓜葛嗎”
虛云大師說著,便席地而坐。
這位佛門的高僧就這么坐了下來,在今日之前,他一直以為佛門都是高高在上的,他們和廟里、畫像上的那些人物都一樣,有飄飄欲仙,脫離凡俗的感覺。可到了今日,他見到了虛云大師,方知道很多高人并不孤僻,反而顯得很可愛。
虛云大師盤腿而坐,二人對著這堵墻。
“一堵墻而已,沒有什么可參悟的,但它卻有一個故事。”
虛云大師淡淡的說道。
“當年,有一個瘋瘋癲癲的人跑來了寺廟外,聽寺里的小沙彌說了之后,我師父慈恩大師便讓寺里的僧人給他送了一些吃的。但這人著實奇怪,不僅不吃東西,反而到了夜晚會大吵大鬧。”
虛云大師似乎是陷入了回憶,嘆了一口氣后接著說道“有些小沙彌被吵得睡不著,便跑到了這堵墻這兒想看看這怪人在干嘛,結果發現這怪人拿著樹枝,在地上畫著一些什么,時不時的抬起頭看看天,如同瘋了一般,似哭似笑。小沙彌們勸了幾次無果,也拿這位不速之客沒辦法,只能晚上睡覺的時候自己克服一二。”
“只是到了第二天一早,小沙彌突然來報,說那位施主死了。我、師弟還有師傅來到這兒,看到了那位施主。”
聽得虛云大師這般講,寧致遠自然知道這位“施主”定然不簡單,急忙問道“那這位施主生得何等模樣”
“披頭散發,臉上全是傷痕,身上穿著黑色袍子,但袍子也是破破爛爛的,和乞丐無異。”
寧致遠越發的好奇了,皺起了眉頭,看著虛云大師。
“師父和我們探了探那施主的鼻息,發現他早已沒了呼吸,搜了搜身上,除了一些算籌之外,再無其它,連個身份名字都不知曉。而且,還在墻上留下了十六個字。人吶,講究一個入土為安,我們就替他擦干凈臉,師父覺得這個人熟悉,但想不起來了,當初天下大亂,姬氏王朝被諸侯攻伐,師父當時正準備出山勸解各大宗門,故此便差我和師弟將他埋了。”
寧致遠越聽越入迷,都忘記了羅子昂請自己來的目的了。
“等我和師弟準備將其入土為安的時候,這位施主突然從坑跳了起來,可把我和師弟嚇壞了。他指著師弟嘴里一直呢喃著善惡兩端,口中含糊不清,接著說佛佛,最后狂笑幾聲,便從后山跳下,消失不見。”
“師父也摸不清這怪人的來歷,但當時戰況危機,便沒多想。等第一次出山勸解諸侯和各大宗門回來之后,才弄清楚那人的身份。”
“跟著師父一起回來的還有一位道士,是天機閣的入世弟子,喚作鄭大焽。他看了一眼師弟后,便斷言師弟魔性最強,佛性也最強,當然這句話在幾年前的蜀山山腳下已經應驗了。至于那個人的身份,鄭大焽施主只說了四個字。”
“哪四個字”寧致遠急忙問道。
“長安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