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樸走了上來,拍了拍潘美的肩膀,他原本是個大謀士,可這兒的大將軍都跑了,大皇子也沒有到位,他又不愿意走,便成了潘美的謀士。
當將軍走了之后,也是王樸傳了假的軍令讓潘美主持大局,這才穩住了局勢。
王樸和潘美年歲差不多,可他總穿著青衫,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總是撫摸著自己的長髯,若有所思的樣子。
今日,他看著轉過臉來紅著眼的潘美,點了點頭,眼中帶著悲哀。
“這才是最好的歸宿,現在沒人敢去收斂尸骸,若是殺了禿鷲,瘟疫會更加的嚴重。”這位軍師和謀士看向了天空,臉上帶著希望,有些氣虛的說道“也許當它們到了天上,兄弟們也能趁機遠遠的看一眼故鄉。”
潘美沉默了,不知道該說什么,眼淚大滴大滴的往下落。
他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如今糧食短缺,瘟疫四起,他們快到絕路了,甚至就連救援的百姓,都犧牲了不少。
潘美以前殺敵,只是覺得大家奮勇向前,總能讓更多的人活下來。只要他夠勇敢,夠強,就能保護很多人。但現在他才明白,有些事兒,他努力是沒用的。
王樸嘆了一口氣道“我們的軍糧快要見底了,州府也不送糧食來,但我們不能再要百姓們的糧食了,他們的死亡率也不低,若是這病傳了出去,你我都是罪人。”
道理潘美都懂,可他不想坐以待斃,對于他這種在戰場上廝殺過的人來講,從沒有投降一說。
但如今啊,他似乎不得不坐以待斃,不得不投降了。
“就沒有一點兒辦法了嗎”
潘美還想再堅持一下,王樸搖了搖頭。
“如果不想讓更多的人受難,我們必須給自己造一個籠子,當籠子里的鳥,不和外面聯系。”
這個決定潘美很難下,這樣一來,就意味著封閉這方圓數十里。可這樣一來,士兵們不病死,也得餓死。更何況,如今還有莫名的東西不停的襲擊士兵。
他看著王樸,重重的點了點頭。
王樸看到潘美的反應露出了笑容,這位日后將在戰場上抵抗柳承郎的軍師找到了一柄鋒利且又仁慈的刀。
“不過,我們也有一線生機。”
潘美猛地轉頭,看著這個鎮定自若的男人。
“我寫了兩封信,送往長安,其中一封是送往了忠義侯府,另外一封則是送往了庇寒司。”
潘美有些不解,按理說他們的事兒,應該直接送往兵部,送給如今的代吏部尚書兼尚書令的荀法,送給庇寒司和忠義侯府有用嗎
況且,如今世人都知道忠義侯出了長安,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兒,把信送去他的府邸,有用嗎
潘美帶著疑惑看向了王樸。
王樸摸了摸下巴上的長髯,微微一笑說道“忠義侯徐長安沒在長安,但夫子廟的新夫子齊鳳甲在,還有晉王府的智勇侯姜明在,他們肯定會關注忠義侯府。送往忠義侯府讓他們看到的概率,比直接送去他們府邸的讓他們看到的概率大得多。”
潘美點了點頭,接受了這種說法。
姜明和徐長安、齊鳳甲和徐長安的關系天下皆知。這種做法,自然是最聰明的。
“那庇寒司
是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