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軟劍也如同毒蛇一般咬上了他的喉嚨,鋒利的劍刃劃破了陳伯的脖頸,紅色的鮮血噴涌而出,為這昏暗的密林染上了一抹鮮紅。
作為一名刺客,他自然知道哪些地方能夠致命。
陳伯年紀大了,加上修為也是面前靠藥物才沖上了下境宗師,被這一劍抹了脖子,就算是尋常的劍抹了他的脖子,要救回來也得費一番手腳,更別說如今的傷口之上,還有一抹暗紫色的妖異光芒。
荊源重重的摔在地上,空中也是鮮血狂噴。
畢竟他和艮良的路子不一樣,他走的是傳統刺客的路子,講究一個一擊致命,講究一個來去無蹤。
至于自己身體的防御,倒是沒有過多的打磨。
若是艮良遇到荊源,恐怕荊源的身體在他的面前和一張紙一般脆弱。
這一掌,幾乎要了荊源的半條命
陳伯被割了喉,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便倒在地上。
有了前車之鑒,趙伯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他一直都知道,面前這個暗閣的創建者不簡單,可他沒有想到,他在這種環境下能夠殺了老陳。
既然他能夠殺了老陳,那自然也能夠殺了自己。
他現在精神力集中到了頂點,觀察著四周,甚至連呼吸都凝重了起來。
可在下一瞬,那冰涼的感覺便襲上了身體,如同一盆冷水從頭頂潑下,讓他從頭頂到全身都冰涼無比,甚至手腳都開始麻木了起來。
但在生死關頭,他出掌了。雙掌相對,他如同斷線風箏一般撞在了樹上。
“你宗師境”趙伯斷斷續續的說出了四個字,那軟劍如同一條毒蛇一般纏上了他的腦袋。
一顆腦袋落在了潮濕的樹葉上,鮮血為這密林中平添了幾分濕氣。
幾只聞著味兒來的烏鴉突然興奮起來,發出了“哇哇”的叫聲,俯沖而下,隨后大快朵頤。
荊源沒有管這些,他雙腿不停的打顫,顫巍巍的走出了密林,手里杵著一根木棍。至于軟劍,被他收回了體內。
他之前一直宣稱自己是小宗師,把軟劍纏在了腰間,就是為了這一天。
作為刺客,必須要給自己留一條路,哪怕是最后一劍,也必須自己留給自己。刺客死在別人的手里,是一件極其丟臉的事兒。
荊源滿身的污泥和鮮血,走出了樹林,他抬頭看了看天空,突然覺得陽光可愛了起來。
這是自打成為刺客之后,他第一次覺得陽光可愛。
緊接著,他瞳孔一縮,看到了守在樹林外拿著小刀的荊楚。
荊楚看到滿身鮮血的荊源,雙手拿著刀,刀尖迎向了荊源,眼神發狠,可發抖的手出賣了他的恐懼。
荊源看到這一幕,露出了笑容,作為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刺客,笑容對于他們來說是一件極其奢侈的事兒。眼前的荊楚,像極了當初的自己,可荊楚的經歷,卻比自己要苦得多,而這些苦,都是自己造成的。
荊源丟下了棍子,展開了雙手,從懷里拿出了一枚玉符。
“你收下這枚玉符,我讓你殺了我。”
荊源希望荊楚能夠過了這一關,只要他殺了自己,那么作為刺客的第一關就已經過了。
荊楚拿著刀一步步的逼近荊源,每走近一步,荊源的心里便多了一分高興。
他從未有過這種體驗,有人要殺自己,自己反而會高興
或許,對于他來說,這也是一種解脫吧
看著荊楚的刀鋒離自己越來越近,他閉上了眼,一副享受的樣子。
“哐當”一聲,荊源睜開了眼。
只見荊楚把刀丟在了地上,拍了拍手說道“沒意思,我要報仇,而不是你讓我報仇。”
荊源面色復雜的看著荊楚的背影,咧了咧嘴。
這是他這么多年以來,第二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