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謙和看著面前的程白衣,有些不可思議。這可是死刑犯牢房,劊子手能夠進來他不意外,可程白衣是怎么進來的。
當初程白衣也是喜歡在吳伯的小酒館里約人,久而久之自然就相熟了。
“我在朝堂上有一些朋友,自然能來此地,吳伯你放心。”
吳謙和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劊子手。
“他沒事,吳伯,你的事兒我也知道一點,可根據圣朝律令,我們拿對方沒有一點兒辦法。而吳伯,你殺了人。”
吳謙和沒有說話,
程白衣嘆了一口氣。
“吳伯,哪怕嫁妝不是那么厚,也行啊”程白衣聲音越發的小,還有些嘶啞,眼眶也紅紅。
這個老人前半生英勇,后半生唯唯諾諾老老實實的做生意,本可以平平安安的過完這一生,可在最后的關頭,卻鋃鐺入獄,落得一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吳謙和笑了,眼中有光芒一閃。
“這不行啊,女兒家的嫁妝怎么能夠薄,不然去了夫家會被受欺負的。我把產業給了女兒,以后她說話也硬氣一些,即便發生了什么,那些嫁妝啊,也足夠她好好生活了。”
吳謙和聲音越說越小,想到自己的女兒被退婚,眼中的光芒便消散了,眼神也黯淡了下來,低著頭。
“可你不怕死嗎砍頭不疼嗎我記得您和我說過,當年上戰場,你的腿被狼崽子咬了一口,都疼得要命。”程白衣眼中有淚光閃爍。
“疼啊,可想到女兒會幸福,就不疼了”吳謙和抬著頭,幽幽的說道,又嘆了一口氣。
“我求他們,當初我只是和他們借了二十兩銀子,他們卻要我賠二百兩,還有我的店。我求他們放過我們父女,他們不許,他們說啊,要是我不想還二百兩銀子還有店面,就把我女兒賣到窯子里去。”
程白衣看著吳謙和蒼老的臉,臉上已然有了淚痕。
“我只是借了二十兩周轉,三天就還給他們,可他們卻漲了一百多倍啊。我跪下,我求他們給條活路,他們不給。他們說身后有人,要是我不把店鋪給他們,就把我女兒賣到窯子里,還說不是平康坊那種大青樓,那些青樓里的女子除非自愿,不然不會做皮肉生意的。他們要把我女兒,賣到尋常做皮肉生意的小窯子里去,還說我女兒就應該去做那個。”
吳謙和越說越激動,雙手不停的顫抖。
“所以,我拿起了刀,一刀、一刀、又一刀。”
吳謙和說著,便在空中比劃著,仿佛手中真有一把刀一樣。
“我把他們全放翻了,我跪下來過,我磕過頭,可他們不給我活路啊他們不止不給我活,連我女兒都不允許活下來。”
吳謙和越說越激動。
“我們窮人,就沒有活路了嗎我們當初也是在戰場上流過血,殺過敵的。他們可以要我的命,但不能損害我女兒的利益,哪怕一丁點兒。”
躲在暗處的徐長安聽到這話,終于站了出來。
吳謙和看到徐長安推著湛胥出現在自己面前,這才回過神來。
他嘴唇顫抖,顫巍巍的喊出了那兩個字“世子”
“老人當初做過鐵浮屠的輜重部隊里面的官兵,雖然比不上鐵浮屠,但也是精銳。很少有隊伍能夠趕得上鐵浮屠的機動性,每一次都能送到糧食,而且還開路和查探。鐵浮屠是你父親創建的,他們那群人,都視你父親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