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調、長時間的反復淡鹽水搓洗換來口蘑以最完美的狀態迎接它們和筍子的初次碰撞呃,估計也是最后一次了。
口蘑斜刀切片,邊緣會如同上好的鮮鮑薄片一般呈現出滑潤有致的規則鋸齒卷曲,這就是最完美的狀態了,說明口蘑的肉質韌性已經達到標準,非常貼近干口蘑被重新泡發煥發青春的那種感覺。
至于筇竹筍,則需整個兒下鍋以黃酒煮姜焯燙去除筍中的多余的澀苦味。
并不是說筍子這種帶著清香的淡淡苦澀味不好,事實上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對很多筍子愛好者這種清苦也同時代表了另一種意義上的“鮮”,山林之清鮮。
只不過如果這種具有鮮明“筍”味的清苦和澀味過重的話,就會在菜肴中無限放大,成為無法忽略的瑕疵。
口蘑口蘑,以大災變前張家口為名的蘑菇,而燴南北據說最初也正是在塞北地區一間飯館里以燒口蘑和燒筍子的剩菜回鍋后漸漸流傳開來的,兩道同樣濃油赤醬的菜式回鍋后色澤紅白相間味道醇鮮可口,后經三百余年的演化,口味以突出這兩味南北之鮮為主,變得愈發清淡起來。
燴南北基本保留了“回鍋”的做法,筇竹筍改刀玉蘭片,與口蘑片分別盛裝在兩個砂鍋中,以高湯滾煮煨透,讓它們盡情釋放屬于自身的香氣。
口蘑片和筍片在高湯中漸漸變得柔軟豐腴,尤其是口蘑片,仿佛在熱力的作用下有了些微膨脹似的,醇厚的高湯中并沒有保留油脂,早就被林愁去除了,但高湯中烹飪的口磨片和玉蘭片仿佛帶來了另一種“油脂”,不光其本身,甚至連高湯都一同變得油性十足晶瑩醇厚。
蘇有容忍不住咬了咬自己的指尖,小饞貓似的說,
“師傅,現在看起來就好好吃哦。”
是的沒錯,哪怕沒有任何多余的佐料,只以高湯分別烹煮口蘑片和玉蘭片,聞著味道就已經讓人非常上頭了。
林愁笑瞇瞇的夾了一片口蘑放到蘇有容口中,
“唔好吃誒師傅,就像在吃用高湯燉出來的海參一樣的。”
徹底煨透后瀝干水分
瀝干,千萬、千萬、千萬不要試圖用水去擠壓兩種原材料中的水份。
隨后熱鍋起油,再將玉蘭片和口蘑片放入其中慢火翻炒,隨著油脂慢慢浸入,香氣逼人。
燴南北需要的只是基本調味而已,一般來說如果選用筍干和口蘑干,這時的正確打開方式應該是淋入口蘑原湯作為完美收尾。
然而林愁選用的是鮮口蘑,不存在泡發口蘑產生的原湯,所以需以雞油混合高湯淋入。
烹炒時的底油和后期淋入的雞油讓這道菜用到的油分實際上是很重的,不過只是看上去的話,卻有種恰到好處的感覺,收汁時鍋中的湯汁和油脂變得稠密,宛如濃油赤醬的自來芡,均勻的守護著豐腴潤澤的薄片。
“所以,開整”
當然首先還是要進貢滾滾大人的那份,這個不能搶,連黃大山這種貨都很老實的沒端盤子跑路。
你瞧瞧,這就是對于強者的尊敬,雖然這個強者進食的模樣屬實有點猙獰了
然后進行投票表決。
理所當然的,目前來說燕回山上最可憐的小吳同志獲得優先品嘗的權力。
吳恪簡直激動的眼淚花子糊了滿眼眶,
“嗚嗚嗚,曾經有那么多好吃的流水一樣從咱眼前過去,而我,卻一樣都不能吃,更慘的是限制我的居然不是一如既往的貧窮,而是我的胃”
黃大山嫌棄的推他一把,
“行了行了,趕緊的行不,普通人多了去了,咋沒聽他們話像你這么多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