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金眼鯛的魚肉有種豬皮凍般的質地,膩白又亮澤,肉質上的油光仿佛會跳躍一樣,給人一種活潑生動的感覺。
姜楠和胡大嫂圍過來,
“哇,這個魚肉真的好漂亮”
胡大嫂嘀咕著,
“看著這就能吃了啊,要是直接燉了感覺才很可惜呢。”
地處海邊的明光,對各種刺身生腌糟浸海味有一種“毫無道理”的偏愛,仿佛在明光人眼中只有“生”才是對“鮮”最大的尊重和釋放。
胡大嫂說,
“這種魚的油脂太棒了,感覺都要從肉里流出來了。”
巷子里吃到品質比較好的深海魚的機會不多,但并不是完全吃不到,往往得到一條合適的魚,那感覺就跟過年了似的,吃的格外認真格外尊重。
以勾股馬腳和回聲三條巷子的小范圍“風俗”為例子,適合刺身的深海魚,整條魚會以肉質不同被細分割成若干部位,蘸汁并不是芥辣或者山葵醬,而是用魚頭魚尾魚骨配合各家不同的“秘方”調制出的濃縮高湯,佐以鮮醬油、生蠔殼內的汁水及幾種香氣馥郁的野菜,非比尋常。
嗯,幾乎可以說巷子里的每個主婦在有好魚的時候都是料理刺身的小高手。
林愁將連著魚尾的魚骨丟進海帶湯鍋里,把案板上魚片通通翻了過來,魚皮在上。
紅金眼鯛魚皮漂亮的紅色由淺淡入深沉,到了脊背部位簡直像是一團火。
此時噴燈一開,真正的火焰噴涌而出,炙烤著魚皮。
“滋滋”
油脂立刻從魚皮和肉質中濺射開來,淋漓出星星點點淡藍色的水滴般的火焰,然后又在案板上熄滅。
紅艷艷的魚皮在酒火之下滋滋作響的同時迅速收緊,將一片薄薄的魚肉生生拉扯至近乎圓柱形,魚皮的顏色仿佛隨熱力滲透進肉質中,映出隱約的靚麗的鮮艷。
靠近魚皮的薄薄一層魚肉似乎變成了半透明一般,然后再漸漸向外滲透。
林愁看到這種最佳狀態的層次感,立刻移開火焰,向下一片魚肉攻城略地。
鼻端充斥著油脂甘香,沒有一絲腥氣,有的只是來自大海深處的鮮甜,似乎僅僅依靠鼻腔就能感受得到的那種鮮甜。
姜楠的嘴巴都合不攏,驚了,
“哇哇哇”
同一個字,三個音調,或許只有這樣才能表達姜楠的心情。
林愁卻還不滿意,
“酒火溫度不夠,熟度滲得太深了,嗯,要是有幾塊冰就更好了,要在冰水里浸得透透的吃起來口感才更好。”
胡大嫂直接翻了個白眼給他這小崽子不知怎地,越來越矯情了。
盛出一大盆蒸好的米飯熱騰騰擺在那里,將炙烤得當的紅金眼鯛切成半厘米厚片漸次擺放,整體如盛開的牡丹。
“啊芝麻有么有太好了”
撒上少許芝麻可以提升香氣,林愁在院子里轉了一圈,掐了一把鮮嫩的蘇子葉,洗干凈切成細絲擺在刺身花朵正中心。
“完美。”
胡大嫂奇怪的說,
“不是刺身么這”
林愁笑笑,將鍋里燉好的湯汁瀝去殘渣盛出,放在盆里靜置。
“做個另類的茶泡飯吧,刺身的蘸汁很多材料都沒帶過來。”
即使魚骨上沒有很多肉,熬好的清湯中依然有不少油脂,清風一撫,很快就在魚湯表面結下一層薄薄的油皮。
林愁用筷子小心翼翼的挑起油皮,十幾分鐘的時間里接連挑了三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