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要做的這道菜,其實來歷也是相當值得說道一下的。
隴西金錢肉,又名隴西蝴蝶肉、錢錢肉、美樂肉,號稱“隴原一絕”,早在隋朝時期、也就是大名鼎鼎的隋煬帝西巡時便被這位皇帝納入朝廷貢品之列。
之所以加上“隴西”二字,一為黔菜系中也有一名菜稱為“金錢肉”,二為這種大西北的珍惜名品以隴西所產最為名貴。
傳說古長安一帶在每年的寒冬臘月之際,就有不少的小作坊小磨坊把失去役力的驢子宰殺,那時的肉是珍貴的,自然任何一個部位都不可浪費,于是在人們的聰慧和時間的共同作用下,便出現了這樣一道傳奇佳肴。
金錢肉成品約有一尺長,黑紅透暗金色,吃時須切成小圓片,中間一個小孔尿道,似銅錢彩頭寓意甚好,故而得稱。
至于其別稱美樂肉究竟從什么時候開始出現的已不可考證,一說楊貴妃與唐明皇便極愛此物的美味與滋補嗯咳,這個夜夜笙歌晨不上朝聲明在前,要這么說起來好像有那么點道理,“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唐明皇為楊貴妃運到長安的可不只是嶺南荔枝,大批的皇室貢品中,隴西而來的金錢肉便赫然此列,取的也便是博美人一笑的意思。
妃子笑后來成了荔枝,美樂肉之名與其先后暫且不說,反倒是來往于長安的商人把這道有著財源廣進美好寓意的“金錢肉”揚名于四海,舊時許多豪商巨賈宴客,席上必有此菜。
許是為了避免“撞衫”嫌疑吧,“美樂肉”這個名字一下子與三位不那么幸運的皇帝,也就是周幽王、隋煬帝以及唐明皇扯上了關系,那時的人們對所謂言論自由的重視程度可沒現在這么微妙,這種事總不好放在嘴邊家長里短似的評價。
總之,這道有著一千多年歷史的菜肴隨著列入皇室貢品行列后,便愈發精致與重視滋補養生,尤其是其藥材秘方幾乎每隔百年便有一次大的增減,都是經過當時的名醫國手御醫以及名廚改良過的,至于到最后究竟成了什么樣什么滋味,也就只有有幸親口品嘗過的皇帝們才知道了。
再從最初的小作坊說起,一頭在某個小作坊中的驢子由壯齡工作到體力下滑的遲暮老驢,悲催的一輩子里有絕大的可能從來就沒見過哪怕一次雙眼皮兒的美母驢,也不知道會不會歷經粉轉黑的過程咳咳,但據說只有以這樣腎水未虧元陽未泄的老處驢制成金錢肉成品外表看起來才能紫中有黑黑中帶金,內部也才能呈現出最完美的琥珀金色。
林愁一樂,心里不由琢磨“寶劍鋒從磨礪出”這種萬金油級別的術語居然也有崩設定的時候。
冰風箱第一次時間到了之后,還需調成自然光進行曬干。
不愧是臥槽系統也要腆著臉盜版的東西,也不知道老薛是怎么琢磨出來的,這玩意當真是好用。
等干透的驢鞭拿出來之后,完全就是一截又黑、又皺、硬邦邦的玩意兒,順手在案板上敲了一下,居然發出鼓槌兒似的“嘣”的一聲。
眾人臉上寫滿了滑稽,
“喲,雞兒梆硬啊。”
“林老板你這人太壞了,人家都成這模樣了,就不能給雞兒放個假嗎”
林愁把驢鞭扔進香料鍋里,溫火燉煮,使混合著各種香料的黑醬油充分浸潤它。
濃油赤醬的一鍋老湯不帶絲毫油星兒,避免了任何可能存在的錯誤搭配,而香料也只能用干香,并且不再需要專門去腥冰風箱中的硝制和曬干早就完成了這個步驟。
這道菜的意義也在于此,驢鞭本身腥臊難除,除了時間外,再好再多的調料也很難做到完全駕馭,要在盡量保證原本風味的同時不使用過多的香料,硝制和曬干就是幾近完美的解決之道。
硝制只需要一次,而燉煮了曬干卻需要往復幾次,每次用到的鹵水都有細微的差別,比較明顯的就是,鹵水要一次比一次清淡,如此重復之后,才能最大限度的提升驢鞭的風味。
即使普普通通的驢鞭經過鹵制之后也有尺余長短,很難一次吃完,當時的人們將驢鞭鹵好后就吃多少切多少,剩下的再次曬干,等下次吃時再拿出來鹵一次即可,然后人們便發現在一定限度之內,鹵制次數越多的驢鞭味就越美,這個做法就流傳下來。
這是一道相當耗時耗力的菜肴,幾乎少有人會專門制作,或者說每次制作也不會像林愁一樣只鹵那么一條,未免太過浪費了。
即使是林愁,在沒有冰風箱配合的情況下想要做出這一道菜葉起碼需要一個月左右的時間,起碼要鹵過三次的金錢肉才可以稱得上是正宗的金錢肉,也才好拿出來供人享用。
幾個回合下來,黃大山燒火燒的一臉黢黑眼神呆滯,
“林子,還來啊,還不行”
林愁笑呵呵的說,
“在燕回山上混了這么長時間你還沒明白一個道理么,美味,往往需要漫長的等待的。”
山爺點頭,瞪大了眼,
“這道理我明白啊,三歲小孩都懂可那時候燒火的人不是我啊”
林愁噎了一下,
“咳,突然想起個故事”
一圈兒人早等的不耐煩了,一說有故事聽稍微來了點精神,
“關于,鍋里的那玩意的說來聽聽”
“就是就是。”
林愁說道,
“就說為了這個隴西金錢肉啊,還搭上過一府大員來著大災變前清光緒二十六年,老佛爺逃至長安。”
咳,插一句,地名你們懂的,逃難原因應該有人知道,也不好寫出來,可度娘。
“陜西巡撫端方敬獻長安及隴西特產金錢肉于太后,其嘗后只覺勁韌有嚼勁滿口余香,太后鳳顏大悅極為喜愛,遂令進貢,據說是每年三千斤的指標下來,咳咳,我估摸著知道這菜來歷的人當場就能哭出聲來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啊。”
眾人大樂,
“三千斤我去那之后是不是長安就只有閹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