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靠在粗糙的樹干上,明羽看著地上安靜躺著的麗貝卡和一旁靜默不言地跪坐著的溫蒂,心頭也不禁泛起了濃濃的愧疚和悔恨。
盡管知道此時沉默并非好事,明羽也想不出該如何安慰溫蒂才好。作為一個兇手,他又有什么理由去安慰溫蒂呢
嘴唇蠕動了幾次,明羽最終還是把勸解咽了回去。
將情緒收斂,他在等待著,等待天命前來善后的人。
沒有讓他等太久,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很快便傳入了他的耳中。
循聲望去,當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位身著銀色裝甲的女武神,背后的披肩隨著她的行動而微微飄起,一柄寒光閃爍的巨大鐮刀在那纖纖素手中是如此相稱。毫無疑問,來者正是天命中僅有三名的s級女武神之一麗塔洛絲薇瑟。
而跟在她身后的是一個身著整齊制服的三人小隊,那與尋常不同的黑色彰示著她們的非凡身份,赫然是不滅之刃的標志。
“看來,這一切果然還是沒有脫離那位大人的預料啊。”
站直了身體,明羽冷冷地說道,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里滿是嘲諷的意味。
聽到這邊的動靜,溫蒂只是抬眸看了一眼,便重新將注意力轉回了麗貝卡身上,那已經麻木的表情中看不出絲毫情緒。
“看樣子,明羽先生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啊。”
對明羽的諷刺恍若未覺,麗塔先是掃了眼地上的尸體,視線再在溫蒂身上短暫停留數秒,最后才看向了明羽,臉上仍舊帶著那一副讓人挑不出丁點毛病的笑容。
“是,叛徒麗貝卡已經伏誅,溫渴望寶石也回收成功。”
咬牙切齒地做著任務簡報,明羽血紅色的眸子里閃爍著幾欲噬人的光芒,彷佛下一刻就會拔劍傷人一般。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來護送溫蒂小姐返回皇后鎮吧。”
無視了明羽話語中的危險意味,麗塔微笑著說道。
若是不考慮具體事實,單聽她的語氣而論,簡直像是她要送私自出門游玩的大小姐回家一般。
“這件事,暫時不行”
將連鞘的冰曇天橫于身前,明羽止住了麗塔前進的方向,毫不留情地拒絕道。
“哦,是嗎”灰發遮掩下的眸子微微瞇起,一貫講究禮儀的女仆散發出些許危險的氣息來,“可我記得,溫蒂小姐可不是你的任務呢”
見麗塔露出了她屬于s級女武神的一面,明羽的表情卻仍沒有絲毫變化,盡管他明白麗塔所說的確實是事實。
沒錯,明羽所收到的任務里,僅有擊殺叛徒一項目標,絲毫沒有涉及溫蒂的內容。
而且,給他下達的要求是明確無比的擊殺,沒有絲毫討價還價的余地。
可以說,從明羽知道叛徒是麗貝卡的一刻起,他就知道她會死了,也大致明白了奧托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明羽自以為他能改變這一切,能夠避免那個最糟糕的結局。
可最終他還是什么也沒有做到
無論是麗貝卡的死,還是溫蒂的律化,他什么也改變不了。若非最后出現的那個變故,他連自己都會搭進去。
當處在旁觀者的視角時,明羽對于那些受奧托擺布的人物曾多有嗤笑,甚至會哀其不爭。可當他自己也成為了一枚棋子的時候,才終于明白這是一件多么絕望的事情。
在失去了先知先覺的優勢后,他完全無法逃脫奧托的掌控。
甚至不需要主教大人下達什么指示,他只要把棋子擺在了相應的位置,故事就會自動朝著那個男人期待的方向去發展。
奧托,簡直比神還像是神
無論是天命側的麗貝卡還是明羽,亦或者是逆熵側派來的瓦三特,都沒有超出那個男人的預料。
在這一局較量中,若作為執行人的明羽處于第三層,則逆熵的操盤手可可利亞就站在了第五層,而手握劇本的奧托顯然是站在了大氣層,用近乎上帝的視角控制著一切。
明羽輸了,輸得一敗涂地。倘若沒有最后的異變,他將不會有任何僥幸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