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說與阿翁。”伏德也跟著站了起來,立在伏完身后“孩兒派了家仆去打聽,聽說是宋家人不是不住,而是要等人將其修葺完善,這會子修繕妥當,自然就搬回來了。”
“是不是還說戚里清閑,宋大夫很早就想回來住了”伏完目光幽幽的看著隔壁燈火通明,嘴上掛著一抹笑意。
“啊,正是這么說的。”伏德有些不明其意。
“戚里雖然殘破,但我家與他家的宅邸都是靈臺令派人選址,少府出都內錢修繕,雖然算不上華貴,但也不是不能住。即便要再加修繕,這一年來就算宮室都修好了,他還不想著回來,不就是要跑到北闕甲第親近馬氏那一幫人么”伏完說著便轉過身走了回去,嘴里自言自語似得念叨著“如今趕著回來,想來是有了什么打算。”
“阿翁,什么打算”伏德跟上去好奇的問道。
伏完腳步一頓,回頭盯了伏德一回,突然笑了“你想知道”
“唯,孩兒想不明白,還望阿翁相告。”伏德用希冀的目光看著父親。
“那你現在過去敲門,當面問問就知道了。”說完,伏完便斂了笑,轉身便走了。
“啊哦。”伏德愣在原地,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身子不由得朝隔壁的方向轉了半分,有些猶豫。
伏完這時已在案上鋪好紙筆,儼然是準備寫份長篇大論,看到伏德的樣子,不由得罵道“庸兒,你還真想過去敲門還不過來給我搬書”
父子倆正準備挑燈夜戰,而在伏家隔壁,剛搬回來的扶風平陵人、前常山太守、現中散大夫宋泓,卻是在大發怨氣。
“伏完都被陛下欽點了過幾天的太學會議”
“喏。”侍中馬宇特意趕過來就是為了告知宋泓這件事,馬氏與宋氏同出扶風,在很早以前兩家人就走到了一起,如今馬日磾想保證權位,宋泓想有所作為,彼此之間的關系更是緊密。
宋泓想起女兒宋都在宮中受到的恩寵,又想起自己不過是個中散大夫,甚至還比不上光祿大夫伏完,心里極不平衡“陛下待我,未免太過不公了。”
“此乃怨望,宋公可不能亂說。”馬宇瞇著一雙小眼睛往四處看了看,復又說道“論恩寵,整個未央宮就連皇后也不及宋貴人,伏貴人更是不足以言。宋公家望再興,可計日而待。”
“馬侍中就不要再與我玩笑了。”一說起這個,宋泓就有些惆悵,當初議論立后時,宮里就只有宋、伏兩位貴人。以那時皇帝與馬日磾等一干關西士人的聯盟關系,宋貴人為后幾乎是可想而知的,可隨著后來與王允的博弈、以及涼州將校的歸降,從半道殺出的董皇后立時打破了宋泓的幻想。
不僅讓宋氏失去了一個后位,更是讓宋泓與伏完這兩個外戚被董承壓得死死的,手上沒有半分權勢。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個機會,可皇帝卻看重伏完
當著馬宇的面,宋泓轉動著念頭,故意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可恨我家所學不為帝喜,陛下好像更愛古文,不然此番論辯,陛下當站在我們這一邊。”
“既然是論辯,那就要說個是非,陛下自不該有所偏頗,不然豈不是失望于天下”馬宇聽出了對方的小心思,主動提出了主意“太學光有伏完那批精研古文的大儒,今文卻唯有鄭公一人,為表公正,今文至少也得舉薦幾個大儒對陣才是。”
“侍中的意思是”
“馬公剛回中臺,一時不好多言。宋公若是有意,不妨自行向陛下陳情上疏,馬公會從旁轉圜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