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夜幕降臨。
在眾人不遠處的屋檐蛛網下,一只墨綠色的蜘蛛正順著銀亮的絲線劃落,隨即向著村外極速爬去,一眨眼便沒了蹤影。
村外一二里地的戈壁亂石中,正有兩人隱匿其中。
‘沙沙’聲細微響起。
那墨綠的蜘蛛竟出現在了此地,且正順著絲線爬上了一名灰綾斗篷身影的肩頭。
此人正是那跟隨在赤封身旁的灰綾洪老。
洪老過了片刻,便放歸蜘蛛,隨即轉身對著雙手枕后腦,靠在石旁仰頭望殘月的赤封,行禮道:“少主,老奴的孩兒們已探明”
顯然,那墨綠蜘蛛乃是這洪老的‘眼線’,而先前眾人檢驗洛不知身體的一幕幕已被其知悉。
待聽得洪老將事情經過一一道出后,赤封喃喃思索:“竟然不是!那此人又是誰?還有那天機道子顯靈,呵~簡直荒誕至極。”
洪老點頭贊同:“看來此人不是那位轉世,或許借此人斬殺衛將者另有其人,只是沒有露面罷了,許是落星城派來暗中保護的高人。”
“高人?”赤封不大相信地搖頭:“什么高人能有此等劍道造詣?不露真身便可奪他人之器,強勢擊殺一名衛將。那此高人修為、境界,豈不通天?真要如此,你我生死豈不盡在其一念之間?”
聽得此論,灰綾洪老頓時警惕地掃視四周。
而赤封則笑道:“這高人呀~有沒有還得另說,以本少看來,那洛不知依舊難消嫌疑。”
“哦?”洪老不解:“少主如何推斷?”
赤封探手點了點自己的側額:“面具,他們雖將此人全身查了個遍,但卻漏了那副暗銀面具。若真龍印記就在那面具之下,我等豈不誤了大事?”
聞此,洪老立時驚醒:“少主言之有理啊!不過,要想看那人面具下的真容,恐怕不易。”
“嗯~先等等。”赤封并不著急,吩咐道:“您老先盯著,等到了蒼州境內,若還是不見其摘下面具,那我們就好心幫幫他。”
洪老點頭,遂問道:“那玄天宗呢?看樣子他們是要去玄天宗鬧事,我們要不要乘機。”
赤封抬手制止:“萬萬不可,據說玄天宗燕飛舟已邁入空冥四層,若我們一旦踏足玄天宗,必被其所察覺。到時可能會暴露身份,說不得還會打草驚蛇,叫落星城知曉是老祖之意。”
隨即,他思量道:“他們既然要去玄天宗鬧事,那玄天宗為了臉面必然要還以顏色。到時我們就在玄天山下等著,若那銀面小子直接折在了玄天宗,倒也免得本少出手。而此人若能僥幸不死,那本少便在山下撒好網,來個漁翁得利。”
“少主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之外,不愧為我萬妖國之冠冕!不過,玄天宗可不是一般宗門,恐怕他們兇多吉少啊。”
“本少倒是希望他們能安全下山,如此才有那么點意思。”
兩個時辰后。
夜色深沉,殘月高懸半空,寒風吹過殘磚斷瓦間的縫隙,發出呼呼如狼嚎怪音。
沙州的夜晚與白日簡直是兩種極端天氣,凜風如刀,冰冷刺骨,即便是修士也倍感難熬。
此刻,洛星顏等人正或近或遠地圍坐在篝火邊,靠著皮毛厚實極其耐寒的二狗子取暖。
火光搖曳,正映照著眾人晃動的影子。
篝火上架著一只肥美的烤羊腿,這是洛星顏在古城中早早備下,專門留給軍師小弟的食物。
畢竟他們雖然是修士可以辟谷,但軍師小弟卻不能,且還食量驚人。
此刻,洛不知離昏迷醒來不過兩個時辰,身體莫名虛弱,正自顧自的在篝火旁啃著美味的燒烤。
二爺已經睡下,正傳來呼呼鼾聲。
吾心塵、魏三生、洛星顏都在盤坐煉氣修煉,唯有北十二陳還在洛不知的對面用心的擦拭著手中的五尺長劍。
通過綠洲生死患難,如今的烏阿已對洛不知的態度可謂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正在為其烤制美味。
同時,他隔著篝火,看向對面的北十二陳,調侃道:“喂~狂劍小子,你擦那破劍都快一個時辰了,就是擦拭到天明,殘劍還是殘劍啊。”
北十二陳隨之爽朗一笑,依舊擦拭著,說道:“聽說烏前輩過去曾跟隨過天機道子?”
提及老大,烏阿頓時得意:“那是,想當年本地頭鳥”
一時間,烏阿便吹噓起了往日的崢嶸歲月。
一向以孤傲著稱的北十二陳倒是對洛羽過去很感興趣,聽得也很認真,還不時感嘆的說上兩句。
只見他聽完,遺憾道:“說來,北某少時便聽家父時常說道子的往事,只是晚輩生不逢時,未能有緣拜入道子座下,更不能隨道子、隨先父親歷圣戰,此為我畢生之憾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