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早飯，他就主動來豬圈開工了，還對陳二叔解釋了降級的原因，陳二叔拍拍他肩膀道：“人，不可忘本，這是我大堂哥時時刻刻提醒我的，很怕我們發飄，
好了，你放心的做事，伺候豬崽也挺好的，一開始，我們拉不下臉子，現在是人人羨慕，還有人高薪請我們去給他們養豬呢！
誰稀罕呢！若真能養成這邊這么好，也沒有這邊的生意好呀！到時候還不是扣我們工資？
這都是人之常情，天上不會掉餡餅，你那親堂妹也不是偶然出現，你呀！心眼還是太實誠了，不適合出去，就在這里跟豬打交道，挺好的。”
金超連連點頭，這陳二叔也是實在人，剛見面就把他的事情用心的分析給他聽，這豬圈，也許真的是他適合待的地方。
此時，想想還愿意接受他以前的招呼，還愿意叫他一聲超哥，他該知足，他打開鐵門，“上來吧！”
光明正大的插隊，排隊人不敢嗶嗶，豬崽的訓練，一直是免費開放，他們萬一給嗶嗶的收費了，家里跟祖宗似的孩子鬧著要看，他們還不是要掏錢來看？
周裊帶頭走上臺階，路過金超身邊，小聲道：“怪我。”
金超搖頭，“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是我變了，如今這樣挺好的。”
所有人走過去后，最后的周全拍了拍他的肩膀，“還是現在這副笑容看著舒心，好好干，你娘也到了頤養天年的時候了，你陪在身邊比較好，金子大了，慢慢的耗費精力也多，你們也該陪在他身邊教育他了。”
“謝謝堂叔，我知道了，該是我為人子為人父出力的時候了。”
周全再次拍拍金超的肩膀，走進了這個他曾經驕傲又恥辱的工作地盤。
這里，從食品站不再調動生豬后，他以為他不會再進來了，誰知道卻被小閨女折騰成人人愛來的地方，三年了，他一次都沒進來過。
哪怕第一年宰殺的豬肉再好吃，謝林吹噓的再厲害，觀看的人再多，他都不愿意來。
因為就是在這里，他的父親看到他喂豬的模樣，轉身離開，說自己找的這份正式工丟了他的人，說他還不如在家刨土呢！
當年，他攥著舀豬食的長木勺，對著那個毫不留情轉身離開，一句夸獎的話都沒給過自己的背影，流下了成年后就沒再流過的淚。
如今，再踏進這個，他曾經以此為恥的豬圈，心里并沒有自己認為的那種酸澀，往事如煙，長輩，都不一定是對的，就像父親留下的，不是財富，而是無窮的麻煩一樣。
“爸，趕緊來看看，這個木勺子不太好用了，該重新刻了。”
“好！我給重新刻。”
周全點頭，用了十幾年的木勺子，什么樣才好用，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延兒，來，姑姑告訴你，”周想對著侄子招手，待侄子走過來，她手指這么一劃，劃了一個圈，
“這里，是你爺爺當年的工作崗位，那時候的豬比較兇，沒有這些豬崽溫順，你爸爸還偷偷把我舉過剛才過來的那個鐵門，大豬哼哼的，嚇了我一跳，
你爸爸一看我眼淚都出來了，趕緊翻進來抱起我，又把我送出去，他再翻出去，這么翻了兩趟，都沒來得及看里面是什么樣的，
小時候，我們對這個豬圈真的有很大的向往，可惜你爺爺不帶我們進來玩，現在，我天天進來玩，我還放很多人進來玩。”
“爺爺！”周延睜大了眼睛，“那你怕那些豬嗎？它們咬你嗎？”
周全摸摸大孫子的頭，“豬都被關在豬圈里了，它咬不到我，我也用長木勺子舀食給它們吃，
豬，不是野獸，不咬人，我當然也不怕了。”
“爺爺真厲害，我看到這些豬有些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