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斂眸嗤笑一聲,隨即淡漠非常地收回了目光。
得了帝王首肯的自家阿姐,膽子顯然比從前大了不知多少。
這么會功夫,她已記不清她跟著那頭與人寒暄著的墨傾韻,到底眉來眼去、眼去眉來了多少個來回了。
嘖,墜入愛河的懷春少女喲
慕大國師咂嘴搖頭,不時出言打趣自家姐姐兩句,引得幾人大笑,慕惜音則燒了一張素白的小臉。
心情一旦舒暢,那時辰便過得飛快,待慕惜辭回了府,收拾妥當再坐到了桌案之前,窗外的團月已近了中天。
這么快就二更末了。
慕惜辭撐著下巴嘆息一聲,繼而起身推開了小窗。
她盯著天上眼見著便要圓滿的霜色看了許久,長睫微斂,翻身躍出了窗沿。
夜行衣衫是她提早就換上了的,今兒她興奮的狠了,這時間睡意全無,腦袋精神得很,加之她想著平日皆是墨君漓趕來尋她,便索性顛倒了一回,先一步上了房頂。
也不知那老貨等下看到她,會是個什么表情。
小姑娘閑閑想著,一回眸便瞥見了剛點上墻頭的半大少年。
“嚯,可以嘛殿下,你這夠準時的。”慕惜辭抖著眉梢,微揚了下頜,吊兒郎當地吹了聲細細的哨子。
墨君漓應聲抬了頭,待他看清了小姑娘的眉眼,卻險些腳下一滑,跌出墻去。
她坐在房檐邊上,屈著一條腿,另一條則耷在青瓦上晃晃悠悠,她手肘杵了膝頭,又順勢托了腮,姿勢瀟灑而隨性。
她今日入睡前方洗過頭,這會子那青絲還未干透,帶著點零星的潮氣,就那樣散漫慵懶地披在了肩頭,剛好垂至腰間。
“我一直很守時。”少年擰著腰肢重新站正,眼底不由得跳了又跳,他緩緩將雙唇繃成了一條線,足下一點,輕松立上了屋頂。
“倒是國師大人你,甚少出來得這般早。”
墨君漓垂眸,不由分說地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發頂,白皙而修長的手指在她發絲間穿梭了片刻,確認她那頭長發,除了發根處微有些潮濕之外并無不妥之處,這才輕輕松了口氣。
“還好,就剩里面的頭發沒干,其余都干了。”少年放松了繃著的唇角,接著猛地蹙了眉,屈指賞了慕惜辭一個腦瓜崩,順手掐上了她的小臉。
“大晚上洗頭就算了,沒干透就敢跑出來,也不怕得了風寒。”墨君漓沒好氣地數落著,“還好是夏天,這點濕氣一會就干了,若是冬日,我看你怎么辦。”
“冬天誰大晚上的洗頭呀”慕大國師捂著腦袋細聲叫喚,“還有,你快把手撒開,不然我要剁了你的爪子鹵豬蹄了”
“剁,一只不夠吃,我這還有一只。”少年嘴上罵罵咧咧,那手卻說松就松了,“下回別讓我再看見你頭發沒干就到處跑,不然”
慕惜辭冷笑“不然怎么樣”
“不然不然我就求求你。”墨君漓認了慫,但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