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正常和小菠蘿的能力明顯有區別,但這并妨礙兩個人興致勃勃地展望未來合作的前景。
小菠蘿不拿家族詛咒當回事,她上學早、畢業早,眼下還有半年才滿二十二歲,她家人從沒提過讓她回鄉下的事,所以她覺得這件事應該連她老媽都不信。
小菠蘿問唐正常,乘客中究竟哪三個是非人類,唐正常笑著賣關子,讓她先猜猜看。
小菠蘿和我的想法接近,她認為老太太和沒存在感的青年肯定不是人,剩下一個名額,她給了女學生。
她說既然我們能看到女學生,看她跟正常人一樣,那她的家人或許也是這樣,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女兒已經去世,而女學生也不知道自己已經死去,仍像正常人一樣生活。
照這么說,女學生的老師、同學以及路人,都能看到她,那她不就是‘活人’?
我反而覺得鴨舌帽少年嫌疑大,他在聽到尖叫聲后上樓看了眼就下來了,這和他沖上樓梯時的急切好奇相矛盾,而且他莫明其妙就搞起惡作劇,前后行為沒有連貫性,可能他不是非人類,但有很大機率是被非人類給控制了。
唐正常聽完小菠蘿的猜測,指出她猜錯了一個,女學生是人,那個中年女人不是。
唐正常說能量體表現出的狀態不盡相同,老太太是一種、無存在感青年是一種,長舌頭大嬸和樓頂大叔又是另外一種。
有些能量體知道自己是什么,有些不知道,還在重復著原本的生活軌跡,當然,它們不可能從出生開始重演,一般是選取生活中最在意的情境進行無限循環。
按唐正常的說法,小菠蘿以為多出的三個人,其實原本就在公車上,只是沒靠近水泥廠,她的眼睛處于‘無視’狀態。
來到水泥廠大門口,她的天賦啟動,于是看到了那三位。
用小菠蘿的話說,水泥廠是陰陽交界處,它會干擾人的磁場,所以可能是她的大腦對人與非人的檢測功能失靈了,于她而言,記憶中車上只有五人,實際上,車上確實有八個人,多出的三人雖是眼所未見,但唐正常覺得小菠蘿是感覺到了的,當人與非人的認知界線模糊,于是她的記憶和感覺出現了雙重錯亂,她記不清誰沒在車上,因為她的感覺是他們都在。
我差點被唐正常給繞暈,像是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
而她們倆的討論仍在繼續,小菠蘿提到我,說我沒有‘慧眼’,為什么能看到老太太他們,卻看不見長舌大嬸和樓頂的大叔。
這回唐正常答不出來了,她也糾結這事呢,一定是有什么力量,給車上的幽靈乘客增加了‘曝光度’。
她們兩個討論半天,也沒個結果,說這事不能閉門造車,還是要多查多問多看,興許以后會找到答案。
世界對她們開了一扇窗,然而她們透過窗子看到的,卻是比常人多出數倍的謎團。
后半夜月明星稀,村中只有聲聲犬吠,我聽床上的兩個丫頭呼吸平穩綿長,應該是睡著了,便拿起手機跟白云發消息。
早上我們在村口的早餐店吃了早餐,然后跟小菠蘿道別,我載著唐正常回市區。
將她交給唐小姐,我就趕緊上班去了,上午處理完檔案庫的工作,下午回家換衣服,陳清寒給我準備的‘家長裝’放在早餐店,我打開一看,白連衣裙、淺格子短外套,外加一雙米色高跟鞋,還成,可以接受。
不過是開個家長會,一大一小非要搞得這么隆重,陳清寒還特意叮囑我去做做頭發。
花了好幾個小時搞定這些,陳清寒按約定的時間開車來接我,坐進車里我就忍不住說他是慈父多敗兒,一個幼兒園家長會,打扮得如此正式,真的好嗎?
陳清寒立刻丟回一句:“不修邊幅的去參加家長會好嗎?”
挺好~心里雖然這么想,但我自認辯論不過某人,再說衣服都穿上了,接下來就默默當我的工具人好了。
我對幼兒園一無所知,站在大門口時,不免驚訝于這所幼兒園的門臉之大。
大門的造型是一座彩色城堡,里面有寬敞的甬道、花圃,從大門望進去,能看到遠處五顏六色的教學樓。
同時我還發現,相比其他家長,我和陳清寒顯得低調多了,這我就放心了,混進人堆里不顯得突兀最好。
然而無論是在門口還是進了教室,我總能感覺到有視線在打量我們。
果然,打量過來就是初步的‘試探’,家長見面,攀談是避免不了的,一旦開始有人問‘你是誰的家長’,交談網便會迅速建立。
也不過是十幾分鐘的功夫,我就被貼上了‘安諾媽媽’的標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