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言之,陳清寒不認為杜醫生聽到的聲音和被拍過的觸感是幻覺。
因為不是幻覺,所以霧里可能有危險,陳清寒正是這樣考慮,才把我們叫進屋里待著。
陳清寒沒用外語跟杜醫生說話,邁克聽不太懂帶有‘隱意’的漢語,不然他又會和陳清寒起爭執,他現在是鐵了心地認定,我們中間已經有人開始出現幻覺了。
上次他們的隊伍因幻覺幾乎團滅,他的心理陰影面積,怕是已經覆蓋整個心靈,如果沒有強有力的證據擺在他面前,他不會相信陳清寒。
這時,我聽到后門外面好像有動靜,悄悄湊到門邊,沖陳清寒打手勢,讓他們先別說話。
屋里很快安靜下來,我舉著鉤棍悄悄挪到門外,后門的門板已經腐朽,只剩一個門洞,因此才需要有人守著。
我摸出門,后邊的巷子非常窄,可能是堆放雜物垃圾的地方,在巷子盡頭的死角處,一個人背對著我的方向蹲在地上,肩膀微微抽動,腦袋一沉一沉地,嘴里發出猛吃東西的咀嚼聲。
雖然看不到這人的臉,但他身上的衣服我認得,而且背景也熟悉,我們每天都排隊前行,隊伍中每一個人的背影我都熟。
“汪樂?!”我叫出這個人的名字,他身體一頓,看來是聽見我叫他了。
他緩緩轉過頭,身體也跟著側過來,他眼睛里全是血絲,嘴邊滿是污漬,手里捧著一堆還在蠕動的蟲子,顯然,他剛剛正在咀嚼的就是這些東西。
之前他還在路上藏了半瓶水,現在又活吃蟲子,我們分開的時候,他背包里的食物還是夠支撐幾天的,這才沒過多久,怎么就彈盡糧絕了?
“汪樂?”黃載江在屋里聽到我叫汪樂,幾步躥出來,看到汪樂的樣子,他連忙上前,打掉了那一捧蟲子。
“老黃,你干嘛?我好不容易搶到的蔥燒海參!”汪樂愣了愣,反應過來后,氣急道。
“你瘋了嗎?這是什么?”黃載江狠狠踩住地上的蟲子,用力碾了兩下。
“呀——你才瘋了,你這是暴殄天物!”
黃載江拉住汪樂,使勁搖晃他,應該是希望把他搖醒。
但汪樂輕松掙脫黃載江的手,畢竟后者就一只手能使力,想掙脫很容易。
“你們怎么才來?好吃的都讓人搶光了。”汪樂不提海參,終于將注意力放到我們身上。
“哪有好吃的?你快進來。”黃載江拉著他進了小屋,一邊走一邊喊杜醫生。
黃載江讓杜醫生趕緊給汪樂檢查檢查,說他剛剛在外面吃蟲子,還說是海參。
杜醫生拿出她的針,給汪樂頭上扎了幾針,又在別處扎了幾針,幾分鐘后,杜醫生拔針,汪樂立刻沖出小屋,在后巷墻根兒下一頓狂吐。
似乎是要把胃都吐出來,杜醫生解釋說,怕他吃了不干凈的東西食物中毒,所以給他催吐一下。
汪樂越吐越兇,杜醫生有點擔心,便出去看看情況。
過一會兒她扶著汪樂回來,汪樂的臉色特別難看,黃載江遞給他吃的,他連連擺手,只喝了幾口水。
“沒事兒,看到自己吐的東西,二次惡心。”杜醫生說。
能看清自己吐出來的東西,說明神志已經恢復了,不再拿蟲子當海參進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