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食間，他忽道：“阿意，一會兒陪我出去走走吧。”</p>
江意道：“皇上不休息一會兒嗎？”</p>
謝玧搖了搖頭。</p>
今年的初雪，來得異常早。</p>
天空中濃云兜了幾日，落下來時，便是稀稀疏疏的雪花。</p>
殿外打掃的宮人依稀在道：“呀，早早就下雪了呢。”</p>
謝玧聞言，向窗外看去，只看見匆匆飄過的幾抹清影。</p>
膳后，聽聞謝玧要出，阿福心知勸不住，就拿了兩件厚厚的披風來。</p>
這廂江詞一早就候在了宮門外，等著顧禎給他傳消息。</p>
顧禎把信和玉墜交到江詞手上時，江詞忙不迭打開信看，確實是江意的筆跡。</p>
江重烈勸他不住，眼下他親眼確認過以后，才總算放了放心。</p>
江詞問顧禎：“小意什么時候出宮來？皇上會不會為難她？”</p>
顧禎道：“江大哥且放心，皇上不會為難她，恐怕只有她的話皇上才愿意聽了，還請江大哥耐心一些。”</p>
江意陪著謝玧一起出殿門時，到了外邊，抬眼可見殿前的廣場上不知不覺鋪上了一層稀疏的白。</p>
雪不大，但雪沫卻很細碎，飄零個不停。</p>
江意道：“皇上當真要在這寒天里出行么？”</p>
謝玧溫聲道：“走不遠。”</p>
他帶著江意去了太陳宮，登上宮樓臺階，那臺階的盡頭是一座亭閣。</p>
江意還記得，她也曾上去過。想當初，太上皇和顧爺爺還在那上面喝過酒。</p>
江意跟著他一步步走在臺階上，終于登頂那閣樓時，放眼望去，但見整個宮城的景致盡收眼底。</p>
那紅墻，琉璃瓦，朱檐，白玉階，漸漸覆上斑駁的白，卻依舊不失輝煌氣派。</p>
可看在謝玧的眼里，卻那般蕭索孤寂。</p>
他道：“站在最高的地方，一個人賞景，也寂寞得很。”</p>
江意憑欄遠眺，道：“那我就陪皇上賞一回景吧。”</p>
謝玧問她：“這宮里的雪，可好看？”</p>
她道：“好看。”</p>
謝玧道：“再等些時候，各處梅花開了，應是更美一些。入春了以后，姹紫嫣紅，也賞心悅目。夏時碧蔭成林，清風蟬鳴不勝歡喜；秋后時意更濃，楓紅葉落萬物百態，這些都是景。”</p>
他回頭看著她，笑道：“總歸是要問問你的，我若萬分想你留下來，此后年年都同我一起看，你會愿意嗎？我若視你為珍寶明珠，我若將你捧在手心里，我若將世間所有的美好都找來給你，”他眼神里有哀求，有脆弱，“阿意，你可愿意留在我身邊？”</p>
江意看著他的眼睛，雖然知道自己很殘忍，可她終究還是道：“于我而言，世間所有的美好，都在蘇薄。”</p>
謝玧眼里的光淡了下去，又轉頭看向亭閣外的飛雪，道：“我到底比他哪里不如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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