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玧淡淡道：“無礙，這點酒尚要不了朕的命。”</p>
嬤嬤一看便知謝玧不對勁，謹小慎微地在旁侍奉著。</p>
后來謝玧道：“這么多年，朕聽你們說了許多朕母親生前的事，現在朕想聽聽朕不知道的一些事。”</p>
嬤嬤道：“皇上可是想先皇后了？”</p>
另一嬤嬤道：“皇上若是想念先皇后了，明日一早老奴們便灑掃先皇后殿，恭候皇上來向先皇后請安。”</p>
先皇后殿一直留存著，殿上掛著先皇后遺像。</p>
謝玧年少時思念母親，常常想去那殿上瞻仰母親遺像，可是真正去的次數卻很少。因為嬤嬤勸他，他父皇不喜他總是耽于這樣沒有結果和意義的情感中，希望他把更多的時間和精力放在其他有用的事情上。</p>
后來他知道會惹得父皇不高興便少去了，再后來他父皇直接下令關閉了先皇后宮殿。</p>
他起初不懂，直到先皇臨終之前，他才明白，原來夫妻之間也會兩相生厭至如斯境地。</p>
謝玧闔著眼眸，眼角不知是醉了還是怎的，端的發紅，呈現出一抹若有若無的艷色，美到驚心動魄。</p>
半晌，他緩緩啟口，說道：“朕想起，先皇臨終前，朕侍疾在側，曾聽他說起過一二陳年往事。這世上，竟也有人入得先皇心，還使先皇心心念念了那么多年，以至于提起朕母親之時，竟不剩夫妻恩情，有的只是記恨。”</p>
兩位嬤嬤聞言，神色變了變。</p>
謝玧眼簾也未抬一下，問：“嬤嬤可曾見過，叫先皇惦記的是怎樣一女子？她后來又如何了？”</p>
嬤嬤應道：“老奴未曾見過，也未曾聽人提及過。”</p>
謝玧輕嘆道：“也罷。”頓了頓，他轉而又問，“那朕的母親，可曾害死過別人的母親？”</p>
嬤嬤依然滴水不漏地應道：“不知皇上聽何人所說，先皇后貴為一國之母、六宮之首，豈會做那樣的事。”</p>
謝玧終于半撐開眼簾，眼里淡淡的光流瀉出來，宛如瑰寶一般，他輕轉眼眸，眼神斜落在兩個嬤嬤身上時，慵懶里帶著無盡的清醒。</p>
謝玧道：“沒有嗎？那朕的母后究竟是怎么死的？”</p>
嬤嬤們剛要小心謹慎地回答，他卻又道：“方才撒的那些謊言，朕念你們在宮里多年辛勞，便罷了。但接下來要再撒謊，等朕處置完你們，也照樣能找別人弄清楚朕想要知道的事情。”</p>
兩個嬤嬤一顫，抬頭對上謝玧看她們的眼神時，但見他眼里枯寂無波而深不可測，兩人心下一寒，戰戰兢兢就跪下了。</p>
“先皇后她……她……”</p>
另一嬤嬤一聲嘆息，道：“先皇后是服毒自盡的。”</p>
謝玧閉了閉眼。</p>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為他母親是病故的。可是從前他母親身體一直很好，怎會在朝夕之間突然病故，那是他怎么也想不通的事情。</p>
良久，謝玧啞聲問：“是誰給她服的毒？”</p>
嬤嬤道：“是她自己，以此來換太上皇對你額外的恩惠和照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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