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淵閣,次輔值房,檀香裊裊而起。
身穿蟒袍的林晧然端坐在書桌前,胡子明顯更長了,深身散著一種上位者的氣息,偶爾的一眼能讓進來的人心生畏懼。
隨著俺答的金國毀滅,林晧然的聲望再上一層樓,卻是大明當之無愧的戰神,一個注定會留名青史的名相。
從政界到軍界,亦或者是華夏民族,而今的領頭人都是林晧然。特別在這個皇帝不理事的時期,林晧然的權勢可謂是達到了頂峰。
林晧然倒沒有因為這些事情而驕橫,每日都是按時前來文淵閣處理政務,認認真真地處理兩京十三省的大小事務。
雖然他位居內閣次輔,只是郭樸將絕大部分的票擬權移交給他,致使他已經提前享受首輔的權力。
林晧然是一個很自律且有責任心的人,面對著這個王朝繁瑣的事情,正在認真地擬著兩京十三省的奏疏。
憑借著他過人的智慧和充沛的精力,毅然是大明百年最能干的相爺,亦是華夏民族最強的一位領袖。
身穿七品官服的陳經邦躡手躡腳地進來,小心翼翼地給林晧然的茶盞重新換上新茶,期間不敢發出一絲動靜。
他比林晧然其實要大上一些,只是不管是雙方的關系,還是那份打心底的尊敬,亦或者是林晧然身上那份上位者的威嚴,都讓他處事十分的謹小慎微。
林晧然看到茶盞放回固定的地方,便是停下手中的工作,只是左眼皮突然跳了好幾下,讓他若有所思地扭頭朝著西南方向望了一眼。
卻不知為何,今日總是感到一陣心神不寧,總是感覺在西北方向會有一件不好的大事情發生。
只是明軍在大板升城的基地剛剛已經修筑完成,不僅安排著精兵強將在那里駐守,而且有雷州大炮充當著新城的守城重器。
盡管石家軍已經返回了大同,但憑借駐守基地的兵力和防御工事,按說不應該發生什么大事才對。
偏偏地,他心里生起了一股強烈的不安,總是感覺將會有不得了的大事發生。
“師相,您可是為了甘肅災情的事情發愁”陳經邦看到林晧然微微地蹙起眉頭,便是進行猜測道。
在最新的朝廷大事上,最嚴重事情的無疑是甘肅大旱,甘肅巡撫周幼清再度上疏稱“甘肅干旱,請求撥款賑災”。
林晧然輕輕地呷了一口熱茶,抬頭瞥了一眼陳經邦道“公望,為師聽說你家里最近十分的熱鬧呢”
“師相,他們都知道弟子相隨在師相身邊,故而才過來想要巴結弟子,其中有幾位六部侍郎親自登門,弟弟子著實不好拒之門外”陳經邦的額頭當即冒起虛汗,便是急忙進行解釋道。
盡管他現在僅僅是小小的正七品翰林修撰,但憑借著他跟老師的親密關系,哪怕是六部尚書都不敢輕視于他。
至于巴結他的官員可謂是絡繹不絕,若不是他有著很強的原則,恐怕早已經被這些官員所攻陷了。
林晧然捏著茶盞子輕潑著茶水,卻是認真地詢問道“你可還記得你的師公在西苑門前對你們的教導”
“師公當年用轎夫濕鞋來教導弟子等人,弟子至今不敢忘”陳經邦想起那位令人欽佩的師公,當即一本正經地說道。
林晧然又是輕呷了一口茶水,而后抬眼詢問道“甘肅巡撫周幼清昨晚托人給你送來一份重禮,可有此事呢”
“師相,他他是師相的同年好友,弟弟子不好拒絕,但只收下了一個玉如意”陳經邦的眼睛一瞪,而后十分認真地解釋道。
一直以來,他都謹記著自己的原則,并沒有收下任何官員的重禮。只是甘肅巡撫跟自己老師是同年好友,昨晚實在不好拒絕,故而折中收取了一個價值不菲的玉如意。
林晧然知道陳經邦此次破例收禮并不是因為貪念,而是這種很難避開的人情世故,但還是認真地告誡道“你的鞋子一旦臟了,便會跟那個轎夫一般,將無所不至矣此次算你不慎所致,但望你今后不要將師公的話拋之腦后”
“弟子愧對師相和師公的教誨,今后定不敢再犯”陳經邦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當即便是跪下跪了三個響頭道。
林晧然將茶盞輕輕放下,便是對著敲破額頭的陳經邦吩咐道“起來吧你去將陳尚書叫過來”
“弟子遵命”陳經邦隱隱感覺到甘肅災情并不一般,便從地上站起來恭敬地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