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些奏疏像是石沉大海一般,哪里他們的用詞再優美,言辭再催淚,但通通都沒有得到隆慶的回應。
“皇上不顧大明江山,如何敢泉下面見太祖”
“國本不立,江山不穩,皇上此舉非明君也”
“皇上獨愛皇長子,卻欲違祖宗之法,臣縱死亦要護皇嫡之正統”
面對著隆慶習慣性的做法,百官沒有輕易放棄此次機遇,而是公然地指責隆慶,甚至是辱罵皇上。
盡管任何政治投機都伴隨風險,特別是回報越大風險越大。
像嘉靖時期,當時便有禮部官員上疏請嘉靖冊封裕王為太子,結果此舉觸怒嘉靖,最后被廷杖致死。
只是事情妙就妙在隆慶都要駕崩了,這個時期的風險無疑是最小的。
哪怕他們的言語觸怒了皇上,真的被隆慶關到了大牢,新皇登基必定會赦免他們,更是對他們加予提拔。
現如今,隆慶已經病入膏肓,甚至都活不了幾天,用幾天的牢獄之災換一個“擁立之功”,這無疑是一筆十分劃算的買賣。
正是如此,在豐厚政治回報的誘惑之下,很多官員甚至不惜通過上疏責罵隆慶來博取一個擁立之功。
不知是隆慶將這些責罵忍了下來,還是隆慶壓根沒有精力翻看這些奏疏,卻是沒有對任何一個官員進行處置。
到了七月下旬,正當百官變本加厲地對隆慶口誅筆伐的時候,原本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隆慶竟然挺了過來。
八月依始,隆慶雖然還是不能下床,但恢復精力后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要對百官開始秋后算賬了。
谷嗙san很多官員最初還是有所防范,畢竟林燫的“照”字風波過去不算太久,隆慶抓到他們的錯誤用詞便可以小題大做。
只是看到隆慶一直都沒有反應,加上大家都篤定隆慶駕崩是早晚的事情,故而用詞方面顯得越來越放肆。
卻是誰都沒有想到,隆慶竟然挺過了這一關,而今對他們這幫一心想要政治投機的官員進行了大清算。
這個事情很快就交到了內閣進行處置,已然是要對一幫“犯上”的官員進行處理,其中竟然包括時任禮部尚書的趙吉貞。
趙吉貞其實有點冤,其作為禮部尚書,有護禮的職責,故而上疏請求隆慶冊封皇嫡為太子是無可非議的事情。
偏偏地,事情碰上了隆慶的槍口,而隆慶正苦于沒有比較有份量的官員,結果卻是發現了趙吉貞的奏疏。
正是如此,這位原本從南京調過來想要制衡林晧然的禮部尚書,而今卻是被隆慶親自給罷免了官職。
至于那些罵得很歡的官員其實都是閑職或邊緣化官員,他們無視郭樸停止擁立皇嫡的勸告,卻是一心想要博得擁立之功。
事情到了這里,隆慶想要懲治,而內閣亦不打算袒護,故而對于這些官員的清洗工作很快便完成了。
隆慶在懲治這幫官員后,卻是感到自己終于是勝了百官一場,而且九邊不斷傳來好消息,致使他的身體日見好轉。
到了九月份的時候,隆慶已經可以下床了,卻是令太醫都感到神奇。又過一月,隆慶竟然可以走出乾清宮,整個人的臉色明顯好轉。
正當大家都以為隆慶將會慢慢康愈的時候,結果淑妃待寢的那天晚上,隆慶在行房中途突然間昏了過去。
或許在昏迷的前一刻,隆慶會后悔自己沒有聽從太醫的叮囑,但這一切已然是太晚了。
今天的冬天比以往要來得早一些,京城的氣溫急劇下降,青磚街道上的行人亦是紛紛穿上了棉襖等厚衣服。
紫禁城跟著京城似乎生活在兩個不同的世界般,特別隆慶不上朝后,京城對于這位皇帝的情況亦是依靠道聽途說。
盡管新近又有隆慶駕崩的小道消息傳來,但像是放羊的小孩不斷地喊著“狼來了”,結果現在大家都不再相信這些流言了。
至于官場更是如此,畢竟那一場風波讓禮部尚書趙貞吉為首的官員倒臺,而今大家都不肯輕易進行這種政治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