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慶的性情溫順不假,只是現在已經是隆慶五年,已經在全天下最有權勢的位置上呆了超過四年時間。
哪可能還是那位唯唯諾諾的裕王,自然是聽不進李春芳這種勸諫他認錯的言論,心里自然是感到不痛快。
張福是裕王府的舊人,自然知道隆慶此刻的心意。只是想到孟沖、滕祥等人的遭遇,加上他不敢在五位閣臣面前干預政事,故而默默地低著頭不敢站出來力挺隆慶。
隆慶扭頭望了一眼站在最右邊的張居正,張居正心知隆慶的那份期許,但卻是竟然避開了隆慶的目光。
雖然他知道押寶隆慶才是出頭的唯一方式,只是那位經營朝堂幾十年的老師都敗了,自己這位沒有根基的末位閣老怎么可能承受得了林晧然的怒火呢
“皇上,臣在潛邸有言吾日三省吾身,為皇者更當如此,還請皇上反躬自省、輕懲李燾之罪責”陳以勤將隆慶的臉部表情看在眼里,卻是再度表態道。
陳以勤是在裕王府做了隆慶九年帝師,單是資歷不比高拱弱,只是性格過于嚴肅和正派,不說無法跟高拱相比,比后來混了三年的張居正都有所不如。
只是這種人固然不討喜,但卻是更強的原則性,他已然還是希望隆慶認識到自己的錯誤,而不是一味地嚴懲李燾。
郭樸和林晧然的態度自然是支持李春芳,只是他們已經不好再行表態,畢竟他們五人的聲音過于統一反倒可能引發隆慶的抵制情緒。
正是如此,而今就看隆慶是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并加以改正,還是仍舊堅持要處置李燾了。
“李閣老、陳師傅,李燾罵朕酒色財氣樣樣俱全,但此事實屬故意中傷于朕”隆慶心里滿懷委屈,當即便開始自辯道“朕在西苑弄了鱉山燈不假,但這不是為了晚上更加敞亮嗎李燾說朕好酒好色,只是天下何人不飲酒誰人不跟自己的女人享魚水之歡乎至于他說朕貪財,這更是無稽之談朕僅僅數次向戶部索要財物,但每次所索要的錢銀并不多,且戶部還屢屢拒絕于朕,朕何來貪財耗財之說”
說到這里,他不由得一陣咬牙切齒,想到戶部尚書馬森每次都找理由拒絕自己的要求,讓他恨不得碎尸萬段。
隆慶并沒有就此結束話題,又是繼續自辯道“李遂又說朕尚氣,只是誰人沒有一點脾氣。父皇當年杖責百官于左順門確實不妥,但朕登基以來所處置的官員甚少,像查抄徐家皆因其子徐瑛作惡多端。然今觀徐家家財推積如山,再歷數徐階之罪責,朕全然無錯矣”
卻不管徐階早前一直有著“賢相”之稱,只是隨著查抄徐家雄厚的家財,這已然是間接證實徐階的手腳并不干凈。
何況,徐階倒臺便是失去了震懾力,很多陳年往事都被揭露出來,當年隆慶查抄徐家無疑是正義之舉。
林晧然和郭樸交換了一下眼色,雖然隆慶的自辯聽著頗有道理,但其實不過是偷換概念。
這天下人好酒好色貪財尚氣不假,但隆慶明顯掌握不到那個度,更是一直沒有履行自己的職責。反倒李燾所指責的酒色財氣并不是無的放矢,而是隆慶酒氣財氣皆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