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被林晧然那個側摔,當真是要了他老命。若不是林晧然手下留情,別說是傷了腰,此刻自己恐怕亦像徐階這般昏迷不醒了。
張居正的胡須染著不少鼻血,卻還算是一個厚道人,當即上前主動請纓攬下了這個苦活,便是背著徐階匆匆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張守直等人見狀,卻是不敢在此逗留,卻是打著護送徐階的名號匆匆地離開了這座諾大的皇極殿。
李春芳目送著張居正背著徐階離開,然后向林晧然等人告辭離開,卻是打算直接返回文淵閣處理公務。
他剛剛并沒有參與其中,由于他的身份擺在這里,自然不會有人主動找他麻煩,只是心里不由得暗嘆一聲。
此次又能怨得了誰呢?徐階耍流氓要強行推進冊封東宮之禮,亦不怪林黨那邊用出更大的流氓招數。
事到如今,他已經無意指責誰對誰錯,只希望今后這種紛爭能夠少一些,彼此間做事能夠更溫和一些。
正殿中,龍椅上方的皇建有極匾高懸,只是這里似乎失去了少許的皇威,連同龍椅都變得暗淡不少。
隨著徐黨灰頭土臉地離開,殿中的官員亦是慢慢地冷靜下來,特別是那幫中立派官員,卻是紛紛扭頭望向林晧然。
事情鬧到這一步,雖然這個事情已經結束,但未嘗又不是另一種開始。
他們此次戰勝了徐階,亦是逼迫隆慶作出了讓步,但隆慶仍舊還是當今大明皇帝,而徐階仍舊還是當朝首輔。
一旦讓他們兩人緩過勁來,卻是難保徐階和隆慶再度聯手收拾他們,那么他們辛辛苦苦奮斗這么多年的政治成果很可能灰飛煙滅。
正是如此,他們需要追隨一個強大的人物,一個能夠替他們“遮風擋雨”的大人物,而今首選無疑是這位有勇有謀的林閣老。
陳以勤亦是像李春芳那般做一個旁觀者,卻是敏銳地捕抓到眾官員的這個變化,眼睛復雜地望向林晧然。
如果要組建一支能夠力拼徐階和隆慶的文官大聯盟,那么就需要林晧然來做這個帶頭人,而他陳以勤還遠遠沒有這個威望和實力,哪怕郭樸亦是不能擔任這個大任。
不得不說,自己兒子的這位老師確確實實是天選之子。
以連中六元的文魁之姿名動天下,而今更是站到了官場的頂峰,擁有跟徐階相斗的資格和智慧,而今甚至都有足夠的資本叫板于當今皇上。
林晧然面對著眾官員炯炯有神的目光,顯得很是冷靜地道:“剛剛皇上已經同意,今日之事不再追究,諸位可暫且放心!”
雖然他們出手的理由亦算是充分,但在皇極殿中大打出手確實不妥,亦是為何他剛剛向隆慶討要承諾的原因。
而今有了隆慶剛剛的承諾,那么事情就變得簡單起來,接下來并不需要進行追究誰的罪責,只要給出一個各方能夠接受的處置結果即可。
“多謝林閣老替我們解困!”林燫等人交換一個眼色,當即便是感謝地道。
林晧然是一個懂得人心的人,知道此刻在場的官員想要什么,便是目光堅定地表態道:“本閣老不知在場諸位心意如何!”說著,卻是徐徐掃過在場的眾官員繼續道:“既然上蒼已經警示,且太醫院在皇嫡子一事上造了假,那么我等應當捍衛祖制、遵循天命。日上三竿天色早,勸君莫急定乾坤;寰中自有真龍出,浮云翳日終可見。而今我等為大明江山社稷當建言皇上緩立儲,請皇上寵幸皇后,誕下圣嫡子以光耀我大明!”
卻不論是什么樣的團體,只有大家的目標一致,這樣才能夠團結在一起,一起朝著同一個方向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