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到自己親弟弟的彈劾,徐階的心底既有一種對弟弟如此行徑的憤怒,但心底亦是藏著一絲害怕。
終究而言,他將那位庶出的弟弟一直壓制在南京,卻不是要如何栽培和磨練弟弟,更多還是想要維持自己不徇私的好聲名,亦是不希望自己弟弟表現得過于優秀。
只是現在聽到各方的態度都是他如何“關照”那位弟弟,徐階的心情亦是平和不少,顯得淡然地抬頭望向匆匆走來的二個兒子。
徐琨和徐瑛從各自的衙署趕回家中并在門口相遇,來到徐階面前恭恭敬敬地施禮道:“孩兒見過父親!”
“你們都知道了?”徐階先是瞇起眼睛望向正在朝著南邊遷棲的一群雁子,而后對著二個兒子淡淡地詢問道。
徐琨和徐瑛先是微微愣了一下,旋即便是一起拱手道:“爹,孩兒都是剛剛聽說,故而這才急忙趕回家中!”
“那你們怎么看?”徐階心里微微一動,便又是拋出剛才的問題道。
徐璠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揚,想著自己剛剛的一番精彩表演,不由得輕蔑地扭頭望向這兩個弟弟,卻是知道這兩個弟弟定然不及自己。
徐琨和徐瑛交換一下眼色,徐琨當即認真地回答道:“爹,孩兒認為唯今之計是要再找一人,繼續對林晧然的刁民冊試行蘇松進行封駁,斷然不能讓林晧然的刁民冊試行于蘇松!”
此言一出,卻是令徐階臉上溫和的笑容斂去,顯得森然地望向這兩個兒子。
“徐琨,你說什么渾話呢?王治今日早朝不是已經封駁刁民冊了嗎?爹現在是問你們怎么看四叔此次上疏彈劾爹爹一事!”徐璠對自己這二個弟弟一直看不順眼,卻是當即進行指責道。
啊?
徐琨和徐瑛聽到這番話,這才發現敢情自己是誤會了。
“你們匆匆趕回家中,難道是朝中又發生了大事?”徐階停止喝茶的動作,卻是當即進行猜測道。
徐琨和徐瑛當即鄭重地點頭,徐瑛站出來透露道:“據說爹爹離開文淵閣后,林晧然在內閣會議上推動新的決議,以內閣的名義勒令刑部鎖拿王治。”頓了頓,又是滿臉認真地繼續道:“內閣狀告王治收受陳伯仁之子的賄賂,設法營救陳伯仁等人,今日早朝更是挾公報私阻止刁民冊試行。就在剛剛,刑部已經將王治從六科廊帶走,準備將王治關入刑部大牢侯審!”
哐……
徐階的嘴角微微張開,手上的茶杯突然間落地,顯得目瞪口呆地望向徐瑛。
這才多久的工夫,自己回來剛剛平復好心情,結果這小子竟然已經在背后狠狠地捅了這惡毒的一刀。
若是王治的罪名被刑部坐實,那么他此前的封駁自然不會做法,而刁民冊恐怕真的要在松江府試行了。
正是如此,他當下最大的勝算已然是跟刑部衙門那邊打招呼,讓王治在最短的時間之內洗清自己的嫌疑。
徐琨看著父親的臉色緩和下來,卻是硬著頭皮進行補充道:“爹,我聽刑部的官員透露:王治收受賄賂的事情已經基本坐實,刑部的差役從城北的宅子中查抄了近十萬兩白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