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是這時,浮標突然往下一沉。
黃光升顯得眼疾手快,當即便是將魚桿提起,一條貪吃的肥魚被魚線帶著躍出水面,卻是重重地落到了地上。
黃光升看到魚兒如此快上釣,心里亦是一陣得意,卻是知曉徐階不可能有事,便是帶著戾氣地說道:“待我們度過此劫,定然要好好地收拾他們三個,起碼要除掉他們中的一個!”
經過這一次,他卻是感到了一陣危機感。雖然這一次他能夠安然地度過,但保不準還有下一次,所以他亦是做好了全力應戰的準備。
由于他們徐黨跟著嚴黨有著截然不同的路線,所以他們徐黨在高層中并沒有大多的布局。好在,他們在科道言官中培養著很多的槍手,這是他們的最強籌碼。
春日的天空顯得低低的,很是不張揚的模樣。
隨著嘉慶入駐紫禁城,令到這一座大明最金碧輝煌的宮殿群像是重新煥發生機般,顯得比那天空還要耀眼幾分。
乾清宮,檀香裊裊而起。
剛剛還在喝糖水的隆慶帝已然急匆匆地跑到案前,案上整齊地堆放著一疊疊的奏疏,令到隆慶毅然是一個勤勉好皇帝的形象。
被召進來的徐階正是跪在地上,跟著計劃那般,顯得老淚縱橫地訴說著自己的委屈,正是萬分痛苦地洗清己身。
一個成熟的政客,卻不僅要有一個精明的頭腦,而且要有一顆殘忍的狠毒之心,更需要一點點的演技。
徐階毅然是一個頂級的政客,卻不是一開始就選擇哭訴,而是邊說邊委屈地落淚,到了最后向隆慶仰起臉道:“皇上,你是知道的!在您召開第一次朝會之時,便是老臣提出要釋放海瑞,既讓皇上得到圣君之名,亦是老臣對海瑞的一個愛護之心,我當年又豈會真有意加害于他呢?”
“徐閣老你莫要如此,朕知道你肯定不會加害海瑞!”身穿龍袍的隆慶面對著情真意切的徐階,亦是很相信徐階地回應道。
徐階看著隆慶果真上當,便是趁熱打鐵地道:“皇上圣明,臣跟黃光升當年便是設法營救海瑞,還請勿要聽信小人之言,相信我跟黃光升當年是意圖謀害海瑞啊!”
在不經意間,他巧妙地將自己跟黃光升綁到了一起,已然是要通過這個手段贏得隆慶的首肯,然后順理成章地為黃光升洗脫罪名。
其實他心里亦是清楚,黃光升當年的做法雖然是迫于無奈,誰在那個位置恐怕都會這么做。只是到了隆慶朝,那個做法還是有待商榷,無怪乎林晧然會逮著這個事情不放。
站在邊上的黃錦卻是扭頭望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徐階,隱隱間猜到了他的意圖。
隆慶的眉頭微微地蹙起,臉上顯得為難地回應道:“徐閣老,你的事倒是好辦,但這黃光升恐怕難辦了啊!”
“這是為何?”徐階聽到這個意料之外的答案,當即困惑地抬頭道。
他此次的最終目標便是營救黃光升,至于自己的安危,他從來都沒有擔心。甚至他之所以“陷入于危局”,便是他故意釋放的流言,目的還是通過這個“自辯的機會”為黃光升洗脫。
只是現如今,事情似乎出現了變故,讓到他心里可謂是萬分的不解,怎么隆慶還是將他跟黃光升給區分開來了。
隆慶揚起案前的一份奏疏,顯得一本正經地說道:“兵部主事海瑞在聽聞不利于你的傳聞后,亦是上疏替你求情,言及事情的過錯是時任刑部尚書黃光升一人之過,跟你并無干系!”
海瑞?替我求情?
徐階聽到這個意外之人和意外之詞,嘴巴當即張得大大的,顯得難以置信地望向隆慶。與此同時,他發現自以為萬無一失的良策,似乎是遺漏了一個最重要的人被“迫害”的正主海瑞,而他的如意算盤當即落了一地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