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事之重,重在九邊,戶部太倉每年撥付銀兩數百萬之巨,粟米不計其數,然北虜之害仍如懸劍于頂。今當務之急,以刷新政治,扭轉邊事頹勢。”
“邊事實則兵事也,兵事貴乎軍心。何為軍心?在無后顧之憂,在衣食用度皆有足額,在朝廷賞罰分明。”
兵部衙門二堂顯得很安靜,只有林晧然一個人侃侃而談,而堂下和院中的兵部官吏無不認真地傾聽,不少官吏更是聽得熱血上涌。
不管是前任兵部尚書楊博,還是更早前的兵部尚書許倫,他們都是著眼于如何掌握培植親信,只有這位林閣老如此清晰地拋出了他治理兵部的理念。
都是兵部的老人,雖然他們沒有治理兵部的才能,但聽到林晧然所拋出的理念,深知這才是真正的謀國之策。
亦是無怪乎,越來越多的士子對不作為的徐階不待見,而是將希望寄托在這位天縱奇才的林閣老身上。
哪怕是一心想要取代林晧然的趙炳然,在聽到這一番論調之后,亦是不由得暗暗地輕嘆了一口氣。
本以為憑一己之力平息東南倭事的胡宗憲就已經很厲害了,但發現這位林閣老的軍事才能已然是位于胡宗憲之上,只要不是遭到****,北虜的頑疾或許在他手里得到徹底解決。
林晧然將眾官吏的反應看在眼里,便是繼續侃侃而談地道:“咱們在京城任職,并不能體會邊軍之苦,哪怕前往九邊亦不過遭受三五日的日曬雨淋!然兵部權重,咱們對邊軍將士要多加優待,不僅要禮侍每一位將士,而且要做到公平公正。只有九邊將士用命,方能保證北疆無恙,方能驅逐韃虜于國外!”
“下官謹遵閣老教誨!”眾官員交換了一下眼色,當即恭恭敬敬地拱手回應道。
林晧然一直認同這么一句話:“下面的人不怕上司嚴苛,就怕上司沒有態度,從而讓他們無所適從”。
林晧然的主要意圖是將自己有態度傳達下去,至于下面的官吏是陽奉陰違還是遵照而行,接下來直接剔除一幫陽奉陰違的即可。
林晧然在拋出態度后,便是開始布置各司的任務。
大明九邊多用客軍,從內地征收一些能戰將士填充九邊,從而加強九邊的兵力。
只是林晧然對此并不以為然,始終認為:兵在精而不在多。
由于缺乏戰事的歷練,地方上很多衛所將士早已經變成一個個油兵子。昔日的南京振武營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別說讓他們浴血奮戰,這不出現反噬都是很幸運的事情。
關于客軍的問題,林晧然有跟石華山等將士交流,特別是萬全左衛指揮使張培東對一些客軍是恨得咬牙切齒。
有鑒于此,林晧然有意重新篩理客軍,將一群兵油子踢回原籍。他同時在宣府試行募兵制,組建一支萬全騎兵營。
如果采用消極的防守,自然是修城和筑臺即可。只要花費大筆銀兩修筑邊墻和御敵臺,那么整個北邊的防御體系會大大增強,一旦加上重炮輔助,甚至都不會出現太多戰事。
只是林晧然比誰都清楚大明的財政問題。徐階上臺之后,跟嚴嵩實則是同樣的做法,承天宮殿和道家建筑根本沒有停下。
由于大量的銀子臨時撥付緊急修建紫宸新宮,為了填補九邊軍費的空缺,戶部則是采用了加征賦稅的方式解決這個財政缺口。
林晧然對于這種做法,自然是有心無力,只是他現在管理兵部衙門,那就要將手里的事務做到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