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首桌之中,除了晉商代表范千山和楊大石外,還有浙商許云安,徽商胡大勇等人,以及兩淮商會會長陳伯仁,可謂是照顧到各個勢力的領軍人物。
范千山和楊大石來得相對比較晚,在首桌已經坐著許云安、胡大勇,以及他們關系極親密的兩淮商會會長陳伯仁。
“范員外,你來了!”
“許員外,別來無恙啊!”
“楊員外,你春光滿面,是不是納一小妾之故?”
……
大家都是圍繞著淮鹽混飯吃的,故而彼此都很熟悉。雖然彼此間存在著競爭關系,但昔日亦是一共合作,且都愿意保持著表面的和氣,卻是紛紛進行見禮道。
正是這時,又一個白頭蒼蒼的老者到場。
眾人看到那個老頭子,包括陳伯仁在內的鹽商紛紛從座位上起身,顯得恭敬地拱手打招呼道:“見過曹老先生!”
曹家是揚州的鄉紳,其先祖可追溯到南宋時期。雖然曹家現在沒有本家人在京城為官,但其族人世代繁衍,且多是從事教書育人,已然是揚州府地界的一方大族。
現在曹家的家主叫曹孟,已經六十多歲的高齡,一個跟徐階一般瘦矮的老頭子。他曾經獲得過舉人的功名,后來放棄了科途,專心在曹氏書院中教書育人,頗得揚州百姓的尊敬。
陳伯仁等人雖然在人脈和錢財完全可以碾壓于曹孟,但終究是生活在揚州城內,卻亦是給這位德高望重的老者一些尊重,便是無一例外地站起來迎接這位曹孟。
“我本是不想過來的,但想著這個欽差不知要將揚州禍害成什么樣子,老夫便是腿腳不利索,亦是要走這么一遭!”曹孟在孫子的摻扶下入座,但卻是語出驚人地道。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交流眼色。
本以為,經歷昨天劫獄一事后,揚州城已然沒有人敢于得罪林晧然。卻是不想,這個老頭子卻是不懼于林晧然,甚至敢于公開說出這一番得罪人的話。
許云安和胡大勇微微一愣之后,卻是沒有接話,權當沒有聽到曹孟的話。
楊大石的眼睛微亮,卻是假意地對曹孟進行提醒道:“曹老先生,還請慎言!”
“老夫便是說了,他還能怎么著?我就不信他當真敢治老夫的罪,像那晚一般濫用欽差的權力,亦是將老夫緝拿下獄!”曹孟重重地搗一下拐杖,又是憤憤地指責道。
眾人聽到這話,又是一陣愕然。
剛剛公然指責欽差大人亦就罷了,現在更是直接了當地指責林晧然那夜的濫用權力,怪責林晧然不該將徐元季等人通通緝拿下獄。
不過有人隱隱明白曹孟的怨氣所在,且不說林晧然這樣將徐元季等人關著是對是錯,這被關的公子之中便有一個是曹孟的孫子。
正是如此,很多人看著曹孟如此口無遮攔,心知等會很可能會上演一場精彩的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