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腹處的五團神通之光,依次熄滅。
仿佛這一刻從比肩神祇的強者,退回為一個從容赴宴的“人”。
動靜之間,盡顯風流!
而項北失魂落魄地留在空中。
他虬結的肌肉依然充滿力量。
蓋世戟依然鋒芒未損。
身上,猶自鬼霧升騰。
可他敗了。
敗得干脆利落,毫無懸念。
這一戰,姜望未用星樓,未曾動用他外樓境的力量。
甚至于他仗之成名的那柄劍,都未出鞘!
“好!好!好得很!”項北的那些朋友里,一個武服男子在此時站了出來,戟指姜望,大怒出聲:“你這齊人,竟敢在我楚國的地界上如此放肆,在我郢城如此狂妄!欺我大楚無人耶?”
此是誅心之論!
姜望一個不小心,就會引得楚地豪杰群起而攻。
但這個時候,左小公爺站了出來。
“這不是齊人楚人的問題,是我左光殊和項北的問題!甚至于項北如果想,也可以說是我左家和項家的問題!”
左光殊抵前一步,狠狠地盯著他:“你有什么問題?”
這個在姜望看來還很青澀靦腆的少年,此時終于叫人想起他的尊貴身份。他甚至是又進一步,氣勢洶洶地盯著那人:“你再指著我?”
那人不自覺地手指一抖,垂了下去,面上千個不服、萬個不忿,卻終究不敢再讓指尖對著左光殊。
雖然他根本沒有指左光殊,雖然根本是左光殊自己抵上來的……
左家和項家的問題,哪是他有資格插嘴的?
只勉強嘴硬道:“這齊人太猖狂了!小公爺,就算是您的朋友,他也不該在我郢城……”
“韓厘!”空中的項北這時已經回過神來,出聲喝道:“不要說些無聊的話!技不如人,有什么好說?”
他收了蓋世戟,消散了吞賊霸體,落回地面。
那雙重瞳轉到從容立定的姜望身上:“觀河臺敗,今日又敗,差距未能縮小,反而擴大,想來是我項北辜負時光!神臨之前,我當見你避道。神臨之時,請君再賜一戰!”
在剛才的那一戰里,他最強的神魂之力,根本沒辦法在姜望面前使用,相當于自廢一臂。
而成就天府又立起星樓的姜望,如今已經全方面碾壓他。
這種碾壓的姿態,遠勝于觀河臺之時。
在整個內府、外樓的層次里,他都自知不會再是姜望的對手。
唯獨成就神臨之后,神魂發生質變,他的天橫雙日重瞳,才可以發揮出神鬼莫測的力量。他才有信心,再與姜望一戰。
無論是韓厘大肆指責,又或是左光殊挺身而出,姜望都始終寧定微笑。
唯獨此刻,收斂了笑意。
姜望不是一個咄咄逼人的人,從來不是。
甚至于他很愿意給別人保留顏面,無論那人是何身份,不計較高低貴賤。
項北說,“神臨之前,我當見你避道”。
這話已經是極大的退讓。
代表他完全認可這一戰的結局,也愿意為此獨吞苦果。
什么人才會給什么人避道?
下屬給上官避道,平民給貴族避道,奴仆給老爺避道!
以他項北的身份地位,今日說的這句話,必然會傳揚出去。
世人皆知他從此低姜望一頭。
當然他攬下了所有,左光殊對韓厘的威脅,也就不能再成立。
按照姜望的性格,他是愿意回以笑臉,給一個臺階的。
但此時他只是說道:“給你再戰一場的機會不是不可以,但你以后……”
他指向左光殊,非常認真地說道:“須對我這弟弟,保持必要的禮貌。項北,我雖恃強,卻不欲辱你。須知辱人者,人恒辱之。神臨之前不必見我避道,與我這弟弟道個歉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