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伯的表情,依然是笑瞇瞇的樣子。
他沒有繼續追問穆白,而是靜靜地看著,微笑不語。
穆白不知道面前老者的笑容里是否是笑里藏刀,但他琢磨著這樣情況的概率極小。
這樣一位大佬如果真的想要傷害他甚至是擊殺他,或許僅僅只是一個念頭就足夠了。
金瞳絕對不可能對大佬有用,時間停止的那幾秒鐘能逃離的距離對于陳伯而言瞬息便可到達,也許那道金芒能夠對陳伯造成一絲威脅,但穆白自己都不知道金芒是怎么射出來的,更無從談起能夠威脅到陳伯。
一位要殺他易如反掌的妖族大佬,在問出這個問題之前,浪費了大量的時間做了一些無用的事情。
無論是干凈衣物還是洗葷澡……
這一切明明是毫無意義的,因為陳伯應該是能有一萬種方式從穆白身上獲得他需要的東西,但他沒有這么做。
他選擇以一種十分平和的方式,在人類社會中十分普通的方式來對話,沒有給穆白施加任何壓力,更沒有出現任何威脅穆白的言語。
那么,應該和陳伯談起關于金瞳的事情嗎?
穆白腦中縈繞著一個聲音。
那是柳小煙帶著他完成加入秘部的相關手續辦理后,她曾反復強調的“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這句話,是絕對正確的嗎?
穆白不知道這句話是否絕對正確,但他之前的確看到了,那個和陳伯有著相似之處,同樣高深莫測的看門秦大爺,曾和陳伯在那處荒山看星星。
后來,他更是看到了躺倒在地不省人事的秦大爺,以及嚴厲到讓赤瑟瑟發抖正在教訓赤的陳伯。
可以判斷出來的是,秦大爺這位第七區執夜局分局的覺醒者,和陳伯有著一定的關系,最次也是朋友以上基友未滿的關系。
那么,同是秘部人,在執夜局工作多年的秦大爺,難道不知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樣簡單的一句話嗎?
“也許這個世界上,從來就不存在絕對正確的事情,我們所以為的絕對正義,僅僅只是建立在我們所處陣營的基礎之上。”
“對于人類而言,人殺妖為求自保,這是順應人心的事情。”
“對于妖族而言,妖吃人為求果腹,這是自然法則賦予他們的本能。”
“有什么對錯?沒有對錯。”
穆白心底,有了一絲觸動。
他的直覺告訴他,陳伯對人類而言究竟是好是壞有的一說,但他能無比清晰地確定對方不會做出不利他的事情。
不過,真正讓他決定坦誠心扉回答陳伯問題的原因,實際上與這無關。
“你的父母可能沒有死,要證明這一點,請先回答我的問題。”
“你的眼睛是金色的,對嗎?”
比起初中時車禍去世的母親,成人之后不辭而別的父親,穆白覺得自己的一些執念,關于不愿面對自己并非人類的執念,關于不敢將全身都是異處的自己暴露在外人視野之下的執念,其實都是不重要的。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呃……陳伯,那個……”
“我說我有戴美瞳的癖好,您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