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陳伯語氣如常,仍是輕描淡寫,但在聽到話語內容之后,穆白的呼吸還是出現了片刻的停頓。
就在他大腦一片空白的時候,陳伯又開口了。
“我關心的,是那道你發出的金芒。”
“那樣的異象,這百年,我都未曾見過……但……雖然未曾見過,卻讓我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只是,我想不起這樣的熟悉感究竟是從何而來。”
陳伯說到這兒的時候,臉上已經沒有嘻嘻哈哈的意思,而是皺眉像是陷入某種回憶之中。
幾秒之后,他開口道:“穆白,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本來被陳伯一語道出自己這幾天都在赤的身體里的時候,穆白已經十萬個懵逼了,而在這之后對方又直接道明了那金芒就是他搞出來的……
所有的東西,所有穆白之前試圖隱瞞,試圖爛在肚子里也不會對除了自己老爹之外的人說起的事情,被陳伯輕輕松松一語道穿。
然而,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在穆白懵逼到無以復加的時候,這位實力不知道何等層次的超級大妖老爺爺,主動開口說是讓他幫忙……
太抽象了……
穆白眼神閃爍,神情里夾雜著不敢置信和一絲猶豫,緩了半天,他才吞吞吐吐說著:“幫你……一個忙?”
“叫我前輩,沒大沒小。”
穆白的眼皮一抖:“前……前輩……什么意思啊?”
“我需要你告訴我,那異象是你怎么弄出來的,我能夠從你身上感知到的力量,絕對不可能制造那樣的異象,洞穿整個地底,撕裂地表沖向天際,突破大氣層……這樣的力量,連我也無法駕馭……”
陳伯面色嚴肅:“能讓身體孱弱的你,制造出這樣的異象,只有一種可能……”
“你不是人!”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抽離了整間浴室。
死一般的寂靜。
穆白輕輕一笑:“被你猜到了呢?”
當然,這種劇情是毫無邏輯也是不可能發生的。
事實上,在陳伯問出這樣一句話的時候,以人類身份活了二十來年的穆白壓根就沒往別的地方想。
他自己知道自己不是人,但他以人類身份生活這么多年之后,這樣的身份已經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心底,成為了一種習慣。
習慣,是最難改變的,不然的話也不會有那么多吸煙者死于肺癌。
所以實際上他的回答,是這樣的畫風——
“前輩……你說事情就說事情,罵我干嘛?”
陳伯臉皮一抽:“我說……你不是人……”
穆白的聲音更委屈了:“可能前輩您不懂,畢竟您是妖,但是在我們人類這邊的話,你說一個人不是人,這是罵人的話,類似于SAONIMA之類的不文明用語……”
陳伯的眉毛輕輕一皺,而后將手搭在了穆白的肩上,并沒有用力,僅僅是搭在穆白的肩上。
他的表情重新變成了笑瞇瞇的樣子。
“我的確不會傷害你,不僅因為我需要你幫我這個忙,更是因為你和我之間真的挺有緣的,除了這些之外,如若真的和我某些猜測應驗的話,我也沒有能力更沒有膽量傷害你。”
“但我需要告訴你的是……如果你想以這樣打哈哈的方式糊弄過去自己的身世,自己身體里那并非人類的血脈,未免也太兒戲了。”
“穆白,你不是一個喜歡耍小聰明的人,這也并不適合你,我剛才和現在說的話,對我而言極為重要,而對你來說,可能比對我的意義更大。”
“我之前問過秦老頭關于你的資料,你現在是個孤兒,對嗎?你的母親死于車禍,你的父親莫名失蹤之后了無音訊,警方最后發現了一具尸體的殘骸,給了你一份DNA鑒定,告訴你這份寫著穆劍來三個字的報告就是你父親的死亡報告,再給了你一點白色的、不知道是誰的骨灰……”
“如果我告訴你,你的父母有一絲可能沒有死,你信嗎?”
“要證明這一絲可能存在的話,需要你告訴我關于你的一些事情。”
“我先問你一個問題,請你務必如實回答我。”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的眼睛,應該是金色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