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的山寺，在日初時敲響晨鐘聲，回響在山林間。
此時，君則坐在山崖邊，腳下是奔涌不息的溪水，那是隔壁山懸掛的瀑布流過來的。一襲白衣，少年無垢，這是現在的模樣。
“師太，我想休息。”淺笑宴宴，突然的，偏頭道。
師太誦完晨經，忽然聽人說：王爺譴走所有人，換了身衣裳，就不見了。
又不忍的跟人一起尋找，不想君則竟換了一身白衣，好似那個少年從未出走。
師太念了聲繁復的佛號，就席地而盤坐。
君則面色幾變的，最后定在復雜上“師太，該不會以為我是直接坐下的吧，旁邊有石板。”
說著便挽起衣袖，理了衣擺，露出被遮住邊角的石板，眼眸里盛著玩笑的鬧意。
師太心中感嘆，一如既往的古靈精怪，面上不顯“王爺不是累？回歸本真，當如貧妮這番。”
“可我長大了。”倒底是不一樣的，君則面上嘻笑鬧著，在心里悄悄地補充完后面的話。
雙手一揚早就準備好的兩把石子，腳下溪水肆濺，水滴澆濕兩人的衣裳，君則笑聲爽朗響徹山澗，驚起林間飛鳥。
幸好，這一切都被鐘聲掩蓋，沒有驚動其他人。
師太無奈地跟在后面，忍不住的笑著搖頭道“路要慢行。”
忽然，師太撇眉，因為君則在前方停了下來，不知在看些什么。
“師太，那是什么？”一抹白色隱在林間，看不真切，君則斂了笑聲，有些嚴肅。
師太也緊繃著臉，走在前頭，略微憂心的去看君則的面色，卻是什么也看不出。
于是，師太皺起眉來，訴責那抹白色道“什么人，出來。”
幾息過后，一只兔子受驚，蹦蹦跳跳的從樹后跳出來。
君則眉眼開笑“師太，出家人不是吃素嗎？這兔子怎出現在寺院山林間，怕是你太過嚴肅嚇到弟子們了。”
師太臉色微變“不會。”
君則設計捉住兔子，摸著手感不錯，“可惜毛色雜了。”想著就說出來了。
“王爺要食生？”卻另師太面色大變，很是不太好。
“不……為何要吃它？不過就是一個小玩意，我能獲得什么？”
君則露出微笑，瞇著眼揉著皮毛，感覺不錯。
“呵——”師太小小的吁了一口氣，臉色好了許多。
君則卻開始不對勁起來，走著走著，采了路邊的幾支花，便盯著遠處的游人，狀似不經意間詢問。
“佛院的花不是說沭了佛恩的嗎？真的可以隨便人賞玩采摘？”
“不，只有福緣深厚之人。”
師太又恢復人前莊重沉穩的樣子，話語不詳。
君則又笑了，笑意沒有進眼底“我原來也是福緣深厚之人。”手指輕捻花朵，花瓣真的零落成泥碾作塵了。
師太面色又一次變動，垂目閉眼念著佛號，短暫的嘆息一聲，越過了殘花只道“繼續走吧。”
“去哪？”君則回首看了一眼殘花，神情有些呆。好似不知道該怎么辦。
“用齋。”師太淡然道。
君則忽然像是被什么傷到，痛苦的道“師太，連你也這樣嗎？”
“王爺，指的哪方面？世界大道，終是萬變不離其宗。”師太淡淡的回復到。
卻在君則眼里忽然變的跟其他人差不多，而君則無力挽回，只有眼睜睜看著。
“不，你們出家人也是殺生的，如果達官貴人來，便會準備好宴菜，請人殺不是殺嗎，草木有靈，那些菜生來是自己愿意被吃的？
出家人不食肉糜，為何在食物缺乏，只剩下牲畜，會食肉糜？本王知道自己咄咄逼人，為何師太你不阻止？”
君則仿佛陷入某種境地，被困在其中。
師太沒有沉默，她反而認真道“萬物有靈，出家人自然也是其中，并沒有超脫世俗。心也會回歸的時候，偶爾的離開算不了什么，只要心不離佛。
出家人怎樣？不食肉糜，不殺生，可國破時，百姓失所流離，破一戒律清規，足以救千萬之命，那貧尼愿意，這就是貧尼的道。天下萬物在貧尼這沒有貴賤之分，出家人也是如此。想的不同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