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肖七城的聲音才傳過來：“明天帶你進城，將籠子里的獐子賣了，然后給你買肉包子。”
魚呀狍子呀兔子獐子呀，都是肖七城在山上搞下來的野味，即便七葉眼都綠了，也知道這是要用來賣錢換米面糧食的，不能對它下嘴。
更何況，七葉牢記不能隨便吃野味。
“說好了，你明天可不要小氣！”七葉蜷著自己的小身子，撓了撓腳趾頭。
第二天是個晴天，外面的積雪還沒化干凈，路上都是雪泥，臟兮兮的。
雖然七葉常常因為偷懶，頭不洗澡不洗，把自己搞得臟兮兮，但不妨礙她嫌棄別人臟兮兮，嫌棄路面太泥濘。
“哥哥，獐子重不重？”
肖七城卷好了褲腿，光著一截腳踝，套著家里最破的一雙草鞋，回過頭看七葉。
七葉搓搓小手，將自己的小臉縮在灰色的兔毛圍脖里，這是肖七城特意為她留的毛皮，同樣的，還有一件兔毛小背心，被她穿在棉襖里頭，非常暖和。
“不重。”肖七城拎著失去反抗能力的獐子。
七葉呼出一口白氣，笑得瞇起眼睛，“那不行，這家伙看著就重，還是我來提著吧。”
肖七城狐疑地看著她，他這妹妹一年到頭，除了吃飯積極，別的事可從來偷懶。
“哥哥，我心疼你。”七葉擰著小小的眉頭。
肖七城打量了自己妹妹將自己裹成了一個球一樣的做派，“你拎不了，走起來會打滑。”
七葉順著臺階就下：“那哥哥背我，我不就不會打滑了？”
“哥哥背我，我幫你拎著獐子，這樣你就能輕松一點點。”七葉誠懇地說。
肖七城：“……”
最終，肖七城看了一眼外面被人走爛的路，又看著穿著她簇新兔皮靴子的七葉，認命地低下頭。
一路上，七葉抱著肖七城的脖子，手里的獐子在他胸前晃悠。
“哥哥，我今天穿得好不好看？”
“想著要進城，我就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上了我的新鞋子，還有最干凈的襖子，還圍著皮草，看起來像不像小富婆？”
“也不是圖別的，就是怕你這穿得寒酸，進城了，人家會坑蒙你的獐子，不會給好價錢。”
“你還沒說，我這樣打扮，收拾得漂不漂亮？”
秀才家因為沒有女人，所以沒有銅鏡水粉什么的，七葉長這么大，頂多在倒影里看看自己的輪廓，都不知道自己啥模樣，不過看著自家哥哥絕美的面龐，想必自己應該也是國色天香。
對于自己是個美女，七葉非常有自信。
肖七城悶不吭聲地埋頭趕路，十二歲的小少年背著十歲的小妞還有一個獐子，很有些吃力。
七葉嘀嘀咕咕了一路，肖七城終于煩不勝煩回她一句：“你洗個頭，比什么都強！”
！
扎心了！
七葉就是不愛洗頭！
大冬天，還沒有吹風機！外面春寒料峭，讓她洗頭，那是要她命！
一路進了城，到了集市，肖七城才將七葉放下來。
滿頭大汗的少年，不意外地看到了自家妹妹一臉受辱，哭唧唧的模樣。
“別哭了，馬上就給你買肉包子。”
悲傷的淚水，轉而從嘴巴里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