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著明黃龍袍的年輕天子彎著眉眼,將七葉緊緊箍住,嗓音雀躍又哀怨:“小葉子偷偷溜出宮這么些天,把朕一人丟在宮內,真是狠心!壞透了。”
少年身量幾乎月月都在抽長,如今七葉已經需要仰頭,才能看見那俊挺的眉目了。
七葉偏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挑了挑眉,又垂下眼睫,慢慢道:“這皇宮里,無論太監宮女,只要做滿十年,若不在貴人身旁服侍,便可請退歸鄉。陛下,奴才的年紀大了,該是回鄉的時候了。”
英氣的少年天子微微皺起眉頭,“小葉子一直在朕身邊伺候,朕也離不開您,談什么回不回鄉?你就永遠陪著朕,有何不可?”
沒有誰離不開誰。看來這個宋延安應該就是這個世界下一個漏洞。七葉看著宋延安腰間金線流蘇,唇角唇角抿成一條線,宋延安必須攻打西域,也必須迎娶西域公主為后,必須令西域公主一個月后懷上孩子!
七葉冰涼的指尖被宋延安握住,她緩緩道:“奴才遵旨。”頓了頓,又接著道:“只不過,近日攝政王王府事務繁多,王府管家在內外布置打點上,有許多方面希望向奴才請教,奴才隔幾日怕得出宮走一趟。”
“哦?”宋延安漫不經心揉著七葉的指頭,壓了壓眉頭,意味不明,“小葉子可是,能者多勞了。”
“陛下過獎。”七葉不去想這男人藏在面具后另一幅精明面孔,只是猜度著,他怕是要將自己算計進他的局中。不過這樣也好,男主早日成就大業,春曉也能早日結束這個世界。
接下來幾日,除了攝政王沈鈺怒氣沖沖來看過七葉一回,質問她為何不打招呼便離開王府,沒說幾句話便被宋延安的小太監請走,余下的時間,七葉都跟在這個小皇帝身邊,他讀書時為他研磨,他垂釣時,為他提簍,他小憩時,為他打扇……
宋延安頗為享受小葉子近日的乖順,仿佛完全將那日血染朝天殿的起因忘卻了一般,每天睜開眼是那張臉龐,閉上眼之前看到的,也是令他眉開眼笑的身姿面容,只要想著小葉子陪在他身邊,想著他專注凝視著他的目光,宋延安便滿足了。
自宋延安長大,他便想讓小葉子一直陪著他,與他成婚。
只是小葉子畢竟是個男人,即便是殘缺的。帝王斷袖,是丑聞,宋延安如今還未將這天下牢牢掌控在手中,所以只能將心底日益猙獰的惡獸困鎖。
沈鈺前去偏城操練兵馬,這天沈鈺給小皇帝上了一碗參湯。
每日傍晚,七葉都會為宋延安端上一杯參茶,宋延安也習慣了這份關慰,這日也是毫不猶豫地一口飲盡。
只是在沐浴后,身體便開始發熱。宋延安躺在床上,白皙的面皮浮現粉櫻般的色澤,呼吸微亂,微微閉了眸子,今天的湯,有問題。
寢殿的門緩緩推開,仿佛掐準了時機,一名身姿苗條的少女鉆了進來,在門前占了半晌,似是鼓足了勇氣,才緩緩走向明黃色的龍帳龍床,接近內里紊亂的男人呼吸聲。
黛絲公主銘記著那個陰柔太監在自己耳邊說的話,也對那人蠱惑般的笑容印象深刻。外貌是一個女人最鋒利最無形的武器,身體亦是如此。
黛絲此刻只要同這龍床上的男人滾在一處,不僅她的國家危難可解,她的困境,也將不復存在,她此行的目的,也順利達成。更甚,若黛絲……殺了他?
宋延安在床上躺著,呼吸紊亂。
猛然察覺殿門開啟,宋延安猛地睜開了通紅的雙眸,陌生的氣息一點點接近,他劈手拿起床旁長劍,撐起身子,一把拉開簾帳,便與那羞澀又驚慌的女子對視上。
鮮血噴涌而出,濺上了簾帳,頭顱滾落在地,尸體轟然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