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亦霜在身后罵道:“她是個什么東西!”
可文低身提醒道:“夫人息怒,不要因為四小姐失了禮。”
其實自家夫人從小養在將軍府,為人本就直爽,性格也不是安生的。嫁了丞相這種文人后,脾氣雖然有所收斂,但還是容易動怒發火。
堂堂一品誥命夫人,竟是個連禮數都顧不全的,可文有些好笑,但也知道,凌亦霜的背后,是兩個乃至今后三個的煊赫大族的支持。
三小姐恃才傲物,目空一切,怕是只看得上林尚書家的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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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洛瑤小院的南窗邊,勾勒出少女凝思的輪廓陰影。
棉兒替洛瑤整理好了床鋪,久久不見洛瑤過來睡覺,就不由問:“小姐有什么心事嗎?”
棉兒也只是個年齡很小什么都不懂的丫頭,她本來在老夫人房里當個三等丫頭,因為四小姐回來了院子里缺人就被調到這里來了。
四小姐雖然不受寵,但是跟著四小姐,自己總算是一個一等丫鬟,她自然跟褚明瑤一條心,覺得四小姐榮華了,自己也就榮華了。
洛瑤嘆:“怎么會沒有心事呢?明日去宴會,還不知道會遇上怎樣的洪水猛獸。”
“四小姐不必害怕,這馮玉樓啊是當今的皇室產業,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洛瑤見棉兒一臉認真,搖了搖頭,夜風不知從哪里灌進來,吹動她細碎的劉海,眼睛如清湖般純澈確有懼意。
“我不是擔心安全。”
要橫死還不難,難的是體面的活下去。
只是這話,洛瑤心里想卻不會說。
棉兒這下心里才想到,四小姐畢竟是庶出,又因為蕓姨娘卑賤,自小在外長大,明日是正式的大場面的宴會,四小姐一時緊張也是有的。
但是她也不好意思再提褚明瑤身份的事,也就不再開口。
洛瑤繼續在那兒吹風。
棉兒心思一動,說道:“小姐若是害怕不安就拿個素日小姐喜歡的小物件帶去吧,小姐看著也會覺得輕松很多啦。”
杯水車薪,甚至是毫無用處,但又似乎是唯一的方法。
求人不如求己。
洛瑤一聽,點了點頭。
自己還得帶些家伙呢。
棉兒本以為自家小姐會帶一些自己做過的手絹、小風車或絲帶,因為自她一回來就找東西做這些玩意兒,但是這次她卻打開了來時的一個布袋子,掏出一枚玉佩來。
這玉佩在燈光與夜的交織中發出淡淡光亮,瑩潤通透,下方垂著結實的整齊的青色流蘇。
“小姐,這玉看起來好珍貴啊!”棉兒一時看著那玉,移不開眼。
好久沒有拿出來看過了,洛瑤也盯著那玉看。
這玉沒有隨那段時光一起發舊。
她道:“我明日是該帶個護身符,沒準兒這玉能幫我。”
當年晏奚說自己不是官家子弟,是富家子弟,家里只有臭錢。
臨別前給了洛瑤這玉,她猜想可能是當做財寶用,若真有什么愿意,也沒處去會。
但明日就可以見到很多官宦子弟乃至皇室子弟,這玉的主人若見了,定能認出她。
棉兒高興叫好,扶洛瑤去睡的時候,把那玉用帕子包了塞在洛瑤枕頭底下。
她高興倒不是知道這玉背后有怎樣的意義,只是覺得自家小姐終于又有了一件可以見人的上好東西,能不失體面了。
大陵繁華,官家小姐不比以往,穿金戴銀都是小事,如今哪家小姐沒有一兩個價值連城的收藏珍寶?
如今見自家小姐有了,便可以少受些看不起的眼神,棉兒松了口氣,準備完明日給洛瑤赴宴要帶的東西后便也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