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把警棍扔到一旁,他沉重的喘著粗氣,一半是因為憤怒,一半是因為疲累。
他是名典型的研究學者,很少有親自對試驗對象訴諸武力的情況,他剛才的舉動一方面是因為零號的態度確實把他給激怒了,另一方面是因為他知道零號是他所有試驗品中最耐造的一個,用了好幾年都沒徹底損壞,更何況現在零號已經是覺醒的狀態,覺醒后的實驗對象生命力會比普通人頑強一百倍,哪怕他傾盡全力用警棍砸在對方的腦門上也殺不死對方。
“非要吃點苦頭才樂意,所以才說你是個瘋子”老人狠狠地沖路明非猛啐幾聲,“接下來又要瘋瘋癲癲沖我笑了是么我說你什么時候才肯愿意配合一次,鎮靜劑和致幻劑都對你用處不大,我知道你又想讓我掏出那對黑色的梆子么”
不知道是老人的話刺激到了路明非,還是路明非自己想通了什么,他終于緩緩地抬起頭,望向老人。
“這間研究所里的大家都是我的孩子,你也是我的孩子,你們都病了。”老人語重心長地說,“如果從一開始你就能好好配合實驗的話,我也不舍得打你,也不會把你禁錮在這里。”
“我知道,你喜歡蕾娜塔對么護士長已經告訴我了,只要你以后都乖乖配合我做實驗,你就有機會從這間房間出去。”看到路明非肯配合的抬起頭來,老人露出了欣慰的笑,“你可以和蕾娜塔他們一起玩,也可以和蕾娜塔一起吃午餐,圣誕節的前夜我可以把蕾娜塔安排成你的舞伴,甚至我可以把蕾娜塔的房間換在你的旁邊,要是你還覺得不夠,我可以把霍爾金娜安排到你的另一側,你知道霍爾金娜對吧我們研究所里發育最好的小姑娘,這里的男孩們都喜歡他。”
“你是最特殊的,我一定會優待你的,只要你乖乖聽話,記住啊,你是最特殊的,我一定會優待你的,只要你乖乖聽話”老人喋喋不休地說,和剛才惱羞成怒的模樣判若兩人,此刻的老人不論是語氣還是神情,都和藹的像是路明非的親舅姥爺。
明明剛才他還實心的警棍砸在路明非的腦袋上,路明非太陽穴的破口直到現在都還在流血,可他現在卻微笑著對路明非做著這樣那樣美好的承諾,仿佛剛才那個砸破路明非腦袋的人根本就不是他,就像精神分裂患者。
“看來是真的這個壞習慣你一直都有”路明非低聲說。
“什么是真的什么壞習慣”老人期待的情緒從臉上隱去,他的眉頭再一次緊緊深鎖,“怎么又開始講一些瘋話難道是覺醒對你的刺激太大了你知道現在和你對話的是誰么”
這太奇怪了,這個男孩的反應,簡直像是換了個人似的,以前的零號雖然是個瘋子,但他至少瘋的有跡可循,他會沖著老人或是護士們講一些瘋言胡語,但大多是笑著或是用睥睨一切的態度和語氣說,不論老人或是護士們對他做出怎樣的威脅施以怎樣的暴力,都無法激怒他也無法讓他感到恐懼甚至是怨恨。
零號從沒有表現過像今天這樣的反應,他太反常了,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
“莪是說一句話一定要重復兩次的壞習慣二十年后的你就是這樣沒想到二十年前的你也是這樣”路明非咳嗽兩聲,“聽起來真叫人頭疼”
“什么二十年后什么二十年前”
老人看著這個被他控制了十年,又摧殘了十年的男孩,原本他以為他已經挖出了這個男孩身上所有的秘密,可這一刻他居然覺得這個男孩忽然變得陌生起來了。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老人的壞習慣又犯了,他的確有這個毛病,一旦他感到緊張或是恐懼,就會忍不住把一句話重復兩遍,用強調的語氣來掩蓋內心真實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