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英笑著說:大輪船很大很大,比我家的房子還大,我家門口的小河大輪船是開不進來的。
小冬梅又問:阿姨阿姨,那大輪船上有人嗎?
洪英摸著冬梅的頭笑著說:有,有。到了上海,阿姨就帶你們去看大輪船。
小冬梅高興得在船艙里,拍手跳了起來。噢!我們要去看大輪船了。我們要去看大輪船了。
航船在‘達達’碼頭靠岸。
黃浦江內,嗚—各種船只川流不息,馬路上各種人力車‘叮叮當當’。把冬梅,秋梅看得眼花繚亂。
人和箱包很多,劉鏞叫了幾輛人力車,有點浩浩蕩蕩,一直到霞飛路。
到了霞飛路的一個小區里,劉鏞掏出鑰匙,打開院子大門,進入院內,大家都臉上露著笑容。
兩棟紅墻灰瓦的別墅緊挨在一起,錯落有致,鑲嵌在萬綠叢中。一個碩大的院子,是一個完整的整體,周邊開滿了各種花卉。
大家忙著把人力車上的東西搬下來。
冬梅拉著洪英的手問:阿姨阿姨,這里就是我們上海的家嗎?
洪英笑著說:應該是。
毓惠也插話問冬梅:那你喜歡嗎?
冬梅說:喜歡。
毓惠又問:那你喜歡哪一棟呀。
冬梅天真地用手一指,說:我和阿姨、妹妹住這一棟,爸爸媽媽還有奶奶們住這一棟。
劉鏞笑著說:就按照冬梅安排得住。反正,一個院子,后面同一個餐廳,也方便。
洪英帶著冬梅、秋梅進到別墅,樓上是臥室,下面是廚房、餐廳、客廳,只見客廳中央掛著一盞水晶燈,四周沙發,地上鋪著地毯,一切顯得高雅不俗。
洪英看到這一切,不知道怎的,心情反而復雜起來,眼淚都下來了。她在回想和毓惠的一段對話。毓惠認真地說:真的真的,你鏞哥說了,一棟屬于你的名下。如果你出嫁了,就作為給你的陪嫁。如果,如果你,你真的主要已定,就給你養老終生。
洪英想,這房子屬于她名下的?老東家臨死之前還說劉家欠我一筆債,他錯了。不是劉家欠我的。我只是劉家的下人,是我洪英,是宋家欠劉家的。我怎么辦?趕快離開這里吧,又舍不得冬梅和秋梅,雖然,孩子不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但和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樣,孩子也需要她。我怎么辦?洪英淚流滿面。
劉鏞進來,打破了洪英的思路。
劉鏞一看洪英這樣子,感到莫名其妙,關切地問:干嗎,有什么不開心的事,是不是小的惹你生氣了。
洪英搖搖頭。
劉鏞問:那為什么?
洪英略等片刻,一把抱住劉鏞,頭靠在劉鏞肩膀上,聲淚俱下。說:鏞哥,你們這樣對我,這筆債叫我一輩子都還不清呀。
劉鏞只才恍然大悟,摸著洪英的頭,說:哥哥對妹妹,應該,應該。
然后告訴洪英,自來水,只要把老頭一擰,水就出來了;馬桶用好了,只要手一按就從走了。
洪英沒有想到,上海的生活如此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