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趕著一群野馬,手中卻沒有韁繩,草原又急風驟雨,它們能乖乖按你揮手的方向跑嗎?
這真是讓人驚訝,一個近現代的革命領袖,又不是李自成、洪秀全,竟然沒有建立嚴密革命組織的意識,怎么可能呢?
這是不能苛求孫中山的。他人在彼時,身在此山中,既不可能扒開雜枝亂葉,發現隱于深處的問題源頭,也無暇觸及這個問題
很多人以為,民國社會已接近于現代。
實際上,就算到了1940年代,也非如此。
抗戰期間,出于用中國廣袤的山川大地拖住日本陸軍的戰略盤算,山姆大叔援助了國民黨大量戰略物資與美元,但他們卻抱怨道,錢是花出去了,可事情卻辦得不咋滴。
這也難怪,資本主義車輪上的議員,怎能理解民國大山里的生活呢?
時值雨季,當時還是連長的黃仁宇,隨著駐緬遠征軍經過云南,部隊拖在身后的軍備,不是無故消失,就是深陷淤泥。消失的可能是被偷了,陷進泥潭的也基本出不來了。
因為運載工具主要是毛驢。而找毛驢的方法是這樣的:先找到村長,然后用槍逼著他交出村里的毛驢。
槍炮很多,村長卻不好找,毛驢也有限。
假如你要送一封信到隔壁的省,就得像明代社會那樣,在路上耗時一個月。
部隊的基層領導,還得分心管好“內鬼”。
第一種內鬼,是士兵。當時士兵月薪是12元,連長40元,山上土匪卻開出一支步槍7000元的條件,蠱惑士兵偷槍賣。機關槍和軍官手槍更貴。所以連隊里晚上睡覺就把槍支鎖起來。
第二種內鬼,還是士兵,不過是他們的嘴巴。士兵的嘴主要不是用來說話的,而是吃飯的,可是由于餓,吃得不好,他們一有機會就跑去村里偷狗吃。連長非常操心這事。
他操心這事,不是怕士兵拿了群眾一針一線,而是他們煮狗肉時衛生搞不好,大吃大喝之后就生病,一生病基本就掛掉。
掛掉一個少一個。不操心哪行呢?
諸如此類的破事,不勝枚舉。真是承蒙上帝厚愛,在悲催的年代,送來這么多黑色喜劇。
但還不是最讓人頭皮發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