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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梅山莊還沒有梅花。
現在是四月,桃花和杜鵑正在開放,開在山坡上。
花滿樓正在領略著滿山遍野的鮮花,他安詳寧靜的臉上,泛著無法描繪的溫柔與光彩,仿佛初戀少女看見自己的情人一般。
他并未和陸小鳳一起請西門吹雪。
西門吹雪是遠離凡塵,漠視生命,令人望而生畏的絕代劍神。
而花滿樓卻對世間萬物都充滿了發自內心的熱愛,對生命充滿感激。
他們的理念截然相反,又如何能做朋友。
暮風和軟,夕陽西下。花滿樓轉過身子,抱了抱拳,面帶微笑:“西門莊主?”
他分明是個瞎子,身后分明一絲聲音都沒有,怎么就知道有人來了?又怎么知道來者就是西門吹雪?
后面的確有人,只可惜不是西門吹雪。黑衣青年姿態淡然,微笑道:“不是西門莊主,是玉連城。”
花滿樓恍然,用略帶歉意的聲音道:“是花滿樓失禮了,還望見諒。”
玉連城笑道:“果然花家七童嗎,想來陸小雞也已到了萬梅山莊。”
花滿樓道:“不錯。”
玉連城的凝視在他身上,忽然道:“你真的看不見?”
花滿樓道:“只恨在下身帶殘疾,不能一睹當代劍客風采。”
玉連城道:“你聽到了我的腳步聲?”
他對于輕功和劍法都很自負。
當然,他的輕功和劍法也是在值得他自負。
花滿樓笑道:“據在下所知,當今天下,最多只有五六人行動時不能完全發出聲音,閣下就是其中之一。”
玉連城道:“但你卻知道有人來了。”
花滿樓笑道:“利劍出鞘,必有劍氣。只是在下愚笨了一下,不曾想閣下也來了萬梅山莊,理所應當的認為如此劍氣,當西門莊主無疑。”
玉連城搖頭道:“看來是我的修行尚不到家,竟連劍氣也無法完全收斂。”
花滿樓道:“此間鮮花之美,人間少有,閣下若能領略冷略,這殺氣就會漸漸消失于無形之中。”
玉連城笑道:“飲酒賞花的確是一大樂事,不過我已與人有約,實在不能耽擱。花公子,告辭了。”
他正要離開,花滿樓忽道:“等等,與閣下有約的莫非就是西門莊主。”
玉連城點了點頭:“不錯。”
花滿樓道:“既然如此,我便同閣下一起拜莊。”
玉連城饒有興趣道:“哦,怎有此意?”
花滿樓道:“兩位絕代劍客的交手,我這個瞎子雖然看不見,但所幸耳朵還聽得著。如果錯過,只恐遺恨終生。”
他雖眼盲,但人卻是極聰慧的。
西門吹雪為當代兩大絕世劍客,對手難尋。
而玉連城一劍轉戰千里,敗盡各路名家好手。
若他們二人聚在一起,若只是吃酒喝茶,交流心得,花滿樓是萬萬不肯相信的。
今日一戰,或許是中原近十年來,最精彩的一次交手了。
但凡習武之人,就不愿錯過,花滿樓亦是如此。
只是,今日一戰后,兩柄神兵,或許就有一柄要折損了,可惜可嘆。
很快,兩人就進入了萬梅山莊,也看到了西門吹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