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昨晚開始,我就有些發燒。”嚴子鈞刻意放低了音調,制造出虛弱的假象。
盛淮垂眸看向被上一秒還被裴朵艾拉著的衣袖,這僅存褶皺、不剩溫度的衣袖讓他失落,同時也羨慕起嚴子鈞。
不,不止是羨慕,還有一些嫉妒。
他嫉妒嚴子鈞能輕易得到裴朵艾的奔赴和關懷。
心臟隱隱作痛,盛淮抿起雙唇,識趣地落寞轉身。
他放空著思緒,不自覺走進了拍攝范圍。
忙碌的場務們連連與他撞肩而過——
“讓一讓!”
“別擋在這里!”
“快走遠些!”
不在狀態的盛淮不知該往哪走,只是一味重復著“抱歉”。
混亂之間,固定攝像機的機械長臂向他揮來——
“小心!”喬順雅及時從身后拉開了盛淮。
還未從空白中緩過神的盛淮很是木訥,“抱歉,謝謝。”
“這是我們第三次見面了。”喬順雅揚起溫柔的笑意,語氣調侃,“你還認不出我啊?”
盛淮愣了下,稍有歉意地撓起頭發,“怎么會,喬女士是劇組的工作人員。”
片場重新恢復秩序,向喬順雅走來的副導演被她用眼神攔下。
好似老天也在幫助她靠近盛淮一般,忽然下起了連綿的太陽雨。
喬順雅遞給盛淮一把雨傘,趁他撐傘的空檔,她悄悄摘下了脖上印有“導演”二字的工作牌。
“桐洲的天氣就是陰晴不定。”盛淮將傘撐舉到喬順雅的頭頂,“拍攝要延后了吧?”
“好像是的。”喬順雅無所謂地聳了下肩膀,“同學,能幫我個忙嗎?”
“我叫盛淮。”盛淮露出禮貌的微笑。
“盛淮同學,劇組的道具還缺少個.......”喬順雅抬眸轉了轉眼珠,“還缺少個木質的搓衣板,可我對桐洲不熟悉,你能帶我去買嗎?”
“搓衣板已經很少用到了。”盛淮思索了幾秒,“可能要費力去偏遠的手工街找一找。”
“拜托你了。”喬順雅指了指景區大門,示意即刻出發。
雨水纏綿著橫在半空的電纜繩,兩人并肩站在出租車停泊牌下,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
“如果沒買到搓衣板,喬女士會被劇組解雇嗎?”
“嗯,有可能吧。”
很快,一輛出租車在面前。
盛淮為喬順雅打開車門后,走到了另一側車門。
與此同時,嚴子鈞的灰色跑車從他身邊匆匆駛過,副駕駛位上的人正是裴朵艾。
地面升騰著水霧,盛淮怔怔望著越來越遠車尾燈,愣在了原地。
“盛淮?”喬順雅從內開啟車門,她好奇地順著盛淮的目光看去,“遇到熟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