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期過半,樹梢稍顯稀松,但地上繽紛落櫻,層層疊疊的粉,卻別是一番景致。
桃林搭建了一個防水臺,臺上做了矮圍欄,席地鋪了好幾張小幾,每張小幾下面都能抽出蒲團來。
這是給那些風月雅士喝酒賞花的休息平臺。
唐棠讓團團沽了一壺好酒,一人盤腿坐在臺上,一杯杯的喝,一點點的澆愁。
一陣微風拂過,沁鼻芬芳。
看著那被吹的輕舞飛揚的花瓣雨,唐棠拿著酒杯站起身來:“花謝花飛花滿天……嗷,下一句什么來著。”
“想起來了,去他媽的秦琪陽。——不行,不夠押韻啊,再想想。”
“花謝花飛花滿天,滿天,滿天。有了——你看我幾分像從前,哈哈哈,哈哈哈哈,幾分像從前啊,哈哈哈哈。”
她沒喝醉。
團團那丫頭沽的米酒,甜滋滋的喝個十七八壺都不見得腳下會虛浮。
但她開始胡言亂語了。
因為,心里堵的難受,她需要發泄,需要順氣,不能打人,只能發瘋吧。
“桃花,美啊,在那桃花盛開的地方,有我可愛的故鄉,桃樹倒映在明凈的水面,桃林環抱著秀麗的村莊,啊……故鄉生我養我的地方,無論我在哪里放哨站崗,總是把你深情地向往。”
唱完,竟是淚流滿面。
她忽然起意,跳一下吧。
找個懸崖跳一下吧,保不齊真回去了呢。
于是,酒也不喝了,人也不瘋了,出了桃林,叫了馬車,直奔獅子嶺。
獅子嶺有一處懸崖,時分陡峭,說是每年都有很多采藥人失足掉下去,被找到后,往往已經摔的稀巴爛碎。
唐棠想,再壞的結果,就是稀巴爛碎了。
車馬到了獅子嶺,游人如織。
選這地方是有原因的,這是個風景區。
眾目睽睽下滑上那么一跤,跌下去的時候,掙扎驚呼幾聲,自殺的嫌疑就洗脫了,不至于連累唐家。
打定主意她從山腳開始爬,帶著一臉的輕快。
甚至遇到了幾個熟人,還熱情的打了招呼,相當目的性的道明自己是來玩的。
終于到了最陡峭的懸崖邊了。
這里攔了鐵鏈,為的就是防止游人掉落。
但鐵鏈并不高,只到人的臀部,最低處,甚至只到大腿。
唐棠內心在做最后的掙扎和建設。
最終堅定不移的,邁向了鐵鏈。
探出上半身,抓著鏈子,深呼吸一口,神往的眺望著山下美麗的風景,她把最后的戲都做足了。
然后,在一個人靠過來的時候,她猛然一聲驚呼,一副被撞到的樣子。
眼看著上半身翻出了鐵鏈。
一道黑影極速上前,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設想好的拽住鏈子掙扎下,然后力氣不濟掉下去沒派上用場。
她被老鷹抓小雞拽著手,飛躍向了邊上一片不能攀登的密林。
樹葉在臉旁唰唰,明暗交替的光影,反反復復。
最終,那人停下來。
唐棠認得,不無驚訝:“余歌,怎么是你?”
余歌冷著一張臉,似乎全然不顧什么規矩禮數了,質問:“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