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強忍著心頭的怒火,繼續問道:
“這些日子,你們吃啥?”
“吃啥?”
老者的腦子似乎不太靈光,艱難的回憶一會,道:
“城內有些個好心人,會時不時扔點吃的。”
“可是聚在這里的災民越來越多,扔那點東西,根本不夠吃呀!”
“官府沒有給你們施粥?”
朱瞻基疑問道。
老者回答道:
“后來官府也隔三岔五,送幾鍋粥出來,但依然不夠吃啊!”
“可官府說,朝廷的糧食,也不夠吃,所以不能天天施粥,叫俺們忍著點;”
“可是,俺們看的真切,這幾天,一車一車的糧食,運往舞陽縣,官府咋就說糧食不夠吃呢?”
朱瞻基不再言語,抬頭看了看身邊烏泱泱的災民;
再看一眼高高的城墻。
墻內,是縣太爺,衣食無憂,養尊處優;
墻外,是數千難民,饑腸轆轆,在生死邊緣掙扎!
“少爺!”
老者伸出臟兮兮的手,懇求道,
“行行好,給點吃的吧!一場大水,俺家除了俺和俺大孫子,啥都沒有啦!”
“俺家兒子,是跟著永樂爺打仗,戰死沙場,俺得給他這個獨苗留住啊!”
老者邊說,邊從人群中,拉出一個七八歲的孩童,瘦骨嶙峋,面黃肌瘦。
很明顯,是餓的。
“太孫,不能給!您一給,這些人肯定會一擁而上!到時候場面會失控的!”
楊鴻趕緊提醒道,但楊鴻的眼神,緊盯著老者的孫子,這可是軍人之后啊!
“楊鴻,讓咱們船上的兄弟們,就地搭鍋造飯,給他們施粥!”
“如果有人膽敢帶頭哄搶,就地格殺!”
朱瞻基按耐住心中的怒火,低聲吩咐道,隨后帶著雨化田,朝著城門方向走去。
楊鴻紛紛兩個兵丁,去傳達朱瞻基的命令后,急匆匆跟上朱瞻基。
雨,依然若有若無的下著。
一個蓬頭垢面的婦女,帶著孩子,趴在水邊,咕咚咕咚的大口喝水,旁邊有幾具尸體漂浮在水面上。
婦女和孩子,全然不顧,或許她們覺得,喝飽了,就不餓了。
可是,喝了這么多臟水,不怕生病么,不怕得瘟疫死掉么?
怕!
但是,饑餓,壓倒了一切理性!
又有幾個老人,孩子,趴在臟水邊,咕咚咕咚的,大口喝水。
喝飽后,回到墻角邊,蜷縮著,雙眼毫無生氣,癡癡傻傻的抬頭看了看城墻,隨后閉上眼。
“太孫,這地的官員,該殺!”
雨化田怒道,眼神中的殺意濃郁。
雨化田原本俊美的臉,籠罩著濃郁的殺意,讓人不寒而栗。
朱戰績一言不發,繼續往前走。
快到城門時,朱瞻基發現,有幾個神氣十足的漢子,在災民中來回穿梭,打量。
口中不停的吆喝:
“想活命的,都來找俺們哈,保證買賣公平,童叟無欺!”
一個年輕的瘦弱男子,拉著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默默的站起身,慘然一笑,道:
“幾位大爺,您看看俺家閨女。”
兩個神氣十足的漢子,立刻走上前,上下打量著面容清秀的小女孩。
小女孩似乎預感到什么,畏懼的躲在旁邊一個年輕的女子身旁,死死的抱住女子的胳膊。
“多大了?”
神氣十足的漢子中,那個胖子問道。
“七歲!”
瘦弱男子泣聲說道,狠命的抓住自家閨女,送到胖子面前。
“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