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連學生先生都不知是什么,學棋做什么呢,不如天地一蜉蝣呢。”
“站著讀《學記》篇,我什么時候聽出你讀懂了,再什么時候學習下棋。”
石柒是真沒想到,這洛懷居然會有這樣的反應,他難道不應該對她因材施教,引起她的興趣嗎,想想人家孔夫子,還是大儒呢。
小野在石柒面前,雙手捧著《禮記》,等著石柒接過去。
石柒沒接。
她抬頭看著洛懷,有點挑釁的意思,不知道哪里來的膽子。
洛懷看著眼前的小姑娘,她的眼神很大膽,甚至帶著看戲的意味。
既沒有對他的崇敬,也沒有對他的迷戀,只是單純的反抗而已。
他想,她記得自己,從小聽說關于自己的事,仗著曾經相識想要肆無忌憚嗎,大概是覺得自己會像小時候一般容忍溫柔吧。
誒,不懂事的小姑娘啊,愚蠢的天真可真是讓人討厭。
無論多么漂亮的皮囊,配上這般庸俗的靈魂,都是一種短暫的假象。
世間會揭開藏住她靈魂的面紗。
他很想轉身離開。
可是,看在時遷的份上,看在那個小娃娃的份上,他不會轉身離開,他會盡量,讓這庸俗腐朽的靈魂盡可能貼合那漂亮的皮囊。
可惜了,時遷這么聰慧的人,還是被這皮囊迷惑了。
眼前的小姑娘,哪里比得上兒時的她,已經是物換星移了。
他終究會發現是白費心思了。
想著這些,洛懷慢慢起了身,背著手,慢慢踱步到了石柒面前,挺拔地站立著,直直地看著只到他胸口高的石柒。
“伸出手來。”
“啊。”
石柒有些疑惑,洛懷想干啥,被自己氣傻了嗎。
洛懷的語氣依舊淡淡的:“若是不伸出手來,便讓小野叫人杖責三十吧。”
石柒聞言,眨了眨眼睛,想要確認是不是自己聽錯了,看看洛懷神色無波的面容,看看小野一臉期待的神情,她明白了。
自己若是不把小手伸出去,她真的會被杖責的,那多丟臉啊。
思及此,她只好乖乖伸出了手,心想這人不會是想打她吧。
她猜對了。
這人真的是想打他。
真是奇了,堂堂天下第一大儒洛子洛萬象,居然變魔術一般,拿出了一把戒尺,然后穩穩地,力道均勻地打在石柒的小手板上。
看他的架勢熟練度,冷靜自持仿佛在飲茶一般,定是沒少打人。
石柒先是驚呆了。
然后是疼醒了。
是的,這人,居然下手很重。
他是怎么成為名師的。
這樣對一個小姑娘下狠手是一個大儒該做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