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夫人也沒有再動筷子,她眼里的冷厲那么明顯,無不表示她此時的不快,甚至,是怒氣。
冷晏兮才不管陸夫人臉色有多難看,她心里的沸騰的委屈,促使眼里的水波那么猝然地濕潤眼眶,一圈一圈,粼粼泛泛,卻始終打轉著圓圈,并沒有滴落。
一頓飯就這么潦草地結束,嵐姐上前收拾碗筷,呂峰也站起來幫忙,冷晏兮趁著這個當口,她逃似的倉惶出去。
陸夫人目送她的背影,聲音淡淡,冷冷地說道:“還沒長大的小姑娘容易鬧脾氣!”默了默,又對陸穆清說道:“去哄哄吧!免得她想不通。”
呂峰悄悄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陸穆清,他以為陸穆清不會答應去哄冷晏兮,畢竟,陸夫人一語雙關,若連他都聽的出來,陸穆清怎么可能在這個關口惹陸夫人不悅。
然而,陸穆清一聲不吭,轉身出去了,呂峰一臉驚詫,事情果然不妙!
冷晏兮返回前院,碰見侯叔佝著身軀倚著石柱沉沉看著她,她當即狠狠翻了個白眼:一屋的人都是冷血無情!
她沒有理睬侯叔一臉莫名詫異,忿忿進屋,用力返手將門扇甩過了過去,聽不到預料中的哐當聲,她猛地回頭。
陸穆清一身冷冷清清站在門口,院子里的燈籠將他的輪廓半隱半顯,晦暗不明,使他的氣勢愈發剛毅冷冽,不可靠近。
倆人隔著一扇門相望,雖然只是幾步,冷晏兮卻感覺遙不可及。
她呆滯片刻,突然飛快地沖過去關門,但還是遲了一步,陸穆清伸手擋住門扇,并跨了進來。
冷晏兮知道力不及他,卻還是不甘心地使勁頂著門扇,然后,眼睜睜看著陸穆清不費吹灰之氣將門推開進來,又將門關上。
屋里沒有點燈,倆人陷入一片漆黑,但彼此之間的呼吸氣息相融,還是能感覺離的很近,也許一步之遙,也許一臂之距。
倆人誰都沒有動,任憑氣息糾纏,盡數灑向彼此的臉頰。
黑暗中,陸穆清凝視模糊不清的冷晏兮,心里一點一點裂出戀戀不舍的感覺,他很想帶她走,但條件不允許。可他不說,寧愿她生氣,怨憤,甚至怒恨,他也不解釋。
冷晏兮低垂雙眼,她不想見他,即便黑漆漆的也看不見,她還是倔犟地不抬頭。
陸穆清終于打破寂靜,嘆了口氣:“聽話,別鬧騰,好好呆在這里,快則半年,多則一年我就回來接你。”
冷晏兮陷入沉默,半晌,哽咽著冷笑:“你還真把我當小孩,哄誰呢?”
她的話剛落音,陸穆清陡地跨出一步,抬臂快迅準確地將她拉入懷里。
冷晏兮掙扎不脫,撲到他的肩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又憤恨地踢了幾腳,還是覺得不解氣,卻無計可施,她吸吸鼻子,低聲啜泣。
陸穆清任她胡鬧,將她攬的緊實,似乎要把她單薄的身子骨揉碎,再捏進胸膛。
冷晏兮憋的難受,猛地哇了一聲大哭:“陸穆清,你這個混蛋,為什么總是誆騙我?為什么這么狠心把我扔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我不要學針灸,我不要一個人待在這里…”哭到最后,她一抽一抽地斷斷續續:“陸穆清,不要扔下我好不好?我一個人害怕…侯叔總是陰沉沉…怪嚇人的,嵐姐也不好,她不會向著我,陸夫人又不喜歡我,她再讓我吃撐著怎么辦?嗚嗚…現在你連也不要我,沒有人疼我…”
陸穆清明明知道她在耍賴皮,卻還是控制不住心軟,他捧起她的臉,輕輕在她額上落下一吻,低啞著醇厚的聲音:“聽話,嗯,等我回來!好嗎?”
他微涼的唇瓣輕觸她滾燙的額頭,冷晏兮恍若被一股電流擊遍全身,倏忽停止哭鬧,她眨眨眼,受了蠱惑般點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