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姐將冷晏兮安排到平房前院靠右側的房間,她做事干練而利落,很快擺上午飯,說聲:“冷姑娘慢用!”就退了出去。
冷晏兮確實也有些餓了,當下也不客氣,捧起飯碗大口扒著,只是簡單的飯菜,她也吃的津津有味。
窗外縫隙,嵐姐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看著嬌氣,卻不矯情,倒有幾分可愛!
后院瓦房,另一側房間里,陸穆清正跟駱琛詢問母親腿疾的情況。
駱琛將近五十歲,身形修長,深邃的眼眶上架著一副明亮的鏡片,使他愈發文質彬彬。
“夫人的腿疾恢復得并不理想,雖然相對之前的肌肉疼痛略有所緩解,但膝蓋骨受損嚴重,若要完全康復,除非到國外動手術,否則…”駱琛就陸夫人的疾患提出建議:“往后只能坐輪椅。”
駱琛是陸明森的私人醫生,當年陸夫人膝蓋受傷,全憑他精湛的醫術方才保存陸夫人的一雙腿腳,但也因此而落下隱疾。
“駱院長又不是不知道母親的脾氣,若非腿疾嚴重,只怕她早就返回湘晉…”陸穆清嘆道:“哪里還會去國外醫治!”
駱琛扶了扶眼鏡,陸穆清說的他都清楚,陸明森出事之時,恰巧他受命護送陸夫人回鄉養疾,而躲過一劫。“現在只能將就先養著,雖然作用不大,至少緩解肌肉疼痛和萎縮。”
“謝謝!”陸穆清抬臂握住駱琛的手,感激道:“辛苦你了,駱院長。”
“這是駱某職責所在,毋須言謝。”駱琛臉色沉重,難掩悲痛。“只是辜負了陸大帥的托付,真是慚愧呀!”
陸穆清目光低垂,斂去眼底的悲傷,沉默半晌,說道:“你這樣兩頭跑也不是辦法,我找了一個,她會一些技巧,對穴道這一塊掌握的還不錯。駱醫生有空教教她針灸的手法,或許,她領受的會比常人好。”
“誰?”駱琛想起他進來時見到的女孩,看著年少單純,卻透著一股沉靜的力量。他當時有些驚訝,陸夫人的院子罕見有人來訪,且還是個懵懂的姑娘?但也因著他的到來,打破了僵寂的局面。“是剛才在院子里的那個姑娘?”
“嗯。”陸穆清頷首。
“可靠嗎?”駱琛說出口后又覺得多此一問,以陸穆清的敏銳心思,這個女孩若不可信,他怎么可能帶回來,而且還將她安排在陸夫人身邊。只是,駱琛對這個身份不明的女孩頗為好奇,他話鋒一轉,又道:“如果對穴道有些了解,上手的會比較快,不過,這項手法既要敏銳靈巧還要沉著穩當,兩者兼得才能發揮效力。當然,也是非常枯燥乏味,若沒有相當的毅力和執著,應該說,倘若她決心屬意,熱誠某件事,非學不可,自是水到渠成。”
駱琛的言外之意,陸穆清相當清楚,除非冷晏兮對他母親有必盡的孝心或必報的恩情,否則,即便她聰慧伶俐,卻也未必能掌握好這項手法。
這也正是陸穆清所顧慮的,別人不知道冷晏兮的性子,他卻對她的心思了如指掌。她的腦袋里盡是稀奇古怪的想法,自她不顧江督軍的反對干脆利落要跟著他,陸穆清心里就有數,即便她佯裝的很周到,也被他識得一清二楚。
她無非是眼饞他的一身武藝!
還真個駭俗驚世的女子,饞什么不好,偏偏嗜武,但也正是她的特殊之處,陸穆清才將計就計,一步步引她入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