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冷晏兮睜開眼就看見陸穆清站著窗前,猶如一尊雕像般屹立。她沒有動彈,呆呆望著他的背影,莫名的心安,嘴角也噙起了笑意。
他該不會站了一夜?冷晏兮想著就從床鋪下來,雙腳正伸進鞋里,陸穆清感覺到什么,突然回頭。
四目相觸,冷晏兮率先笑了笑:“早啊!”
陸穆清扯了扯唇,沒有回應。
“你…該不會…”冷晏兮起身過去,停在他的跟前,仔細打量著問道:“一夜沒睡吧?”
陸穆清眼神清冽,毫無波瀾,邁開步伐,跟她擦肩而過,臨到門口,淡聲說道:“要不要早飯?”
冷晏兮一怔,感覺他在問她,連忙點點頭:“要。”
“拾掇一下,出去早飯。”陸穆清說著,矯健的身影已消失門口,同時響起他下樓的腳步。
冷晏兮聳聳肩,轉身來到鏡子前,喃喃自語:“拾掇什么呀!這不挺好的嗎。”她看了看鏡子里的自己,頗為滿意地奴奴嘴,嘿嘿,晚間和衣而睡,早上就衣而出,嗯,有幾分江湖俠客的作風。
她掠了一下額前碎發,自顧自地抿嘴笑起來,她可沒錯過陸穆清剛才故作平靜的嚴肅,但他的拘謹還是沒逃出她的雙眼。他這人也真是怪,平時吧,也沒少埋汰嫌棄她,根本對她總是不屑一顧,偏偏偶爾還會表露出有些羞澀的拘謹,簡直令人費解!
冷晏兮甩甩腦袋,想不通的事她才不會去鉆牛角尖,況且陸穆清本來就是個怪異的人。
冷晏兮很快下樓,陸穆清已經倚著大門旁邊等著她,看她仍然一臉素凈,還是昨晚那一身和衣而睡,衣角都有些皺巴巴,他忍不住一嗤,轉身就走。
冷晏兮關上門,低頭瞅瞅自己,邊走邊整理衣襟,用力扯了扯,拉直皺褶的衣角。
陸穆清帶著她來到祥記早點鋪,周圍喧囂的叫賣聲混和著店伙計的吆喝,似乎是西堤小鎮早晨特別的奏章。
冷晏兮看著熱騰騰的豆腐花,一臉愜意地要了兩碗,又叫伙計拿了油條和饅頭,末了,她又想起什么似的指指后頭一言不發的陸穆清,很明顯讓伙計找他要錢。她自己則大大咧咧往桌邊一坐,呼溜溜地喝著豆腐花,捻起油條往嘴里塞。
陸穆清正在掏錢,又聽見她叫伙計再加兩碗餛飩跟菜包,他皺眉扭頭瞥了她一眼:確定吃的下這么多東西!
冷晏兮一臉較真地點點頭,歡快地拿起湯勺攪了攪伙計剛端來的餛飩。
陸穆清付了錢,坐在她的對面,半晌沒動。
“吃呀,怎么啦你這是?”冷晏兮大口咬了菜包,含糊不清地說:“一個早餐你又不是請不起,干嘛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你不怕撐著?”陸穆清慢吞吞送了一勺豆腐花到嘴里。
“不怕。”冷晏兮搖晃著腦袋,吃的心滿意足,“難得你對我這么遷就,誰知道你又想把我怎么著,我這不是能糊涂就糊涂么!”
陸穆清怔了怔,抬眸看著她:“我平時對你不好?”
“好。”冷晏兮回答的很干脆,但話鋒一轉:“不過,這兩天特別好。”
“是嗎?”陸穆清握湯勺的手微微一頓,若有所思。
“嗯,你現在不嫌棄我,也沒有埋汰我。”冷晏兮哧溜喝了一大口湯,胡亂擦了一下嘴角。“事出反常必有因,陸穆清,你該不會又在算計我吧!”
陸穆清心頭一滯,臉色卻異常平靜,他將另一碗餛飩推到冷晏兮面前:“向來都是你在算計別人,何曾害怕別人算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