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叔!”陸穆清點點頭,不動聲色伸手扯了一下冷晏兮,牽著她走了進去。
雖然陸穆清帶著她,冷晏兮還是能清楚感受到脊背一陣寒顫,她心里暗暗驚訝:這個侯叔看著毫不起眼,跟一般鄉村里的老頭差別不大,況且整個身軀都佝僂了,可他散發出來的銳氣,絕非普通之人!
“陸少,回來了。”
一聲溫和的招呼使冷晏兮回過神,她抬眸看去,一個樸素的女人推著輪椅,輪椅上坐一個目光如炬,面容姣麗而漠然的女人,她們的年齡不相上下,大約四十多歲。較比推輪椅女人的深沉,那坐在輪椅上的女人的神情尤為陰冷。
她觸目陸穆清緊扣冷晏兮的手,眼神倏然一沉,冷若冰霜地打量冷晏兮。
冷晏兮被她盯得心里發怵,這個眼神也太可怕了,讓人有一種被剜骨削肉的錯覺。
她應該就是陸夫人吧!
冷晏兮忖著:難怪陸穆清脾氣怪異,陰晴不定,看來是隨了他母親。
“嵐姐。”陸穆清頷首,適時松開冷晏兮的手,疾步上前,俯身蹲下。“母親。”
“清兒回來了。”她斂起眼里寒光,微垂目光,唇邊噙著一絲淡淡笑意,語氣溫婉。
“天氣轉涼,母親感覺如何?”陸穆清雙膝屈地,輕柔地按了按她的雙腿。
陸夫人目光黯然,面容染上一層隱隱傷感,苦笑嘆息:“我這雙腿怕是沒希望…徹底廢了!”
“母親切莫氣餒,頑疾深固,恢復自然緩慢,謹遵醫囑,急迫不得。”陸穆清邊按揉邊輕聲寬慰:“駱院長不是說了,靜心休養還是有幾分希望。”
冷晏兮怔怔站著,看著眼前溫馨一幕,不覺得眼底有些濕潤,陸穆清的一聲母親,似乎觸碰她心間最柔軟的地方。才想起這個稱呼離她很遠,久遠到她都忘了世間還有這個最動人的稱呼。
“母親…”冷晏兮挪動嘴唇,許久毫無意識地囁嚅而出,咀嚼著這個感慨萬千的稱呼,心頭五味雜陳。
她的脫口而出卻驚了輪椅上的人,陸夫人抬頭注視著她,重復著那句稱呼:“母親?”
陸穆清雙手一滯,他自然也聽到冷晏兮的稱呼,斂下心頭那份詫異,他繼續為陸夫人按摩雙腿。
冷晏兮恍然回神,抿了抿嘴,面呈尷尬之色,倉惶低下頭,避開陸夫人探究的目光。
“姑娘似乎叫錯人了!”陸夫人并不打算放過她,冷聲說道:“初次見面,我可擔當不起。”
“呃…”冷晏兮聞言愈加難堪,剛才她不經意間喊出尤為沉重的兩個字,反應過來時已太晚。不承想,這個陸夫人竟然抓著不放,分明故意刁難,她咬了咬唇,眸光投向陸穆清。
陸夫人冷眼睨之,泰然自若,她倒要看看這個女孩什么來頭,居然能讓兒子將她帶到自己跟前。
“冷晏兮。”陸穆清緩緩起身,面色無虞,淡聲說道:“一個朋友…”
“哦…”陸夫人將尾音拖的悠揚綿長,她挑挑眉,露出深不可測的微笑:“你好,冷姑娘。”
“夫人好!”冷晏兮抬頭,一雙清澈透亮的眼眸泛著純真,畢恭畢敬地微俯身子向陸夫人問聲好。
“歡迎…”陸夫人靜靜看著冷晏兮,閱人無數的她豈會被一雙純凈的眼睛蒙蔽,反而覺得這個女孩并不單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