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玨走出堂屋,見錢團子和宋團子蹲在木桶邊,擼起袖子薅著什么,他走近一看,大雁被拔光了毛,光禿禿地浸在水里,雁毛拔得滿地都是。
他氣得一時不能言語,撫著胸口降下滿腔的怒火,這才出聲罵道,“誰讓你們殺我大雁的,這是信物,定親用的信物知不知道?!”
“歲歲。”錢團子笑得那叫一個高興,先前殺雁時,和大雁搏斗了一番,雁毛被拔得滿天飛,他頭上到現在還插著一根雁羽,看起來很是滑稽。
“先生,這大雁不是你送給歲歲的嗎?”宋團子從水里拎起大雁,一路濕淋淋地滴著水,走到了他面前,“歲歲收了這只大雁,讓我們拔了毛烤著吃,不可以么?”
許玨的教養全被他拋到了腦后,指著他們罵道,“吃什么吃,這是一般的大雁么,這是象征著忠貞伴侶的大雁!”
宋團子拎起大雁左右看了看,“它忠貞不忠貞我不知道,但這只大雁膘肥得很,烤在火上滋滋地冒油,一準好吃。”
“鐵鍋燉大雁沒準也很好吃,”歲歲端了個炭盆出來,說了許玨道,“先生也忒小氣了,怎么說也是比翼雙飛,送人大雁好歹也送上一對啊,這下讓我們烤著吃好,還是燉著吃好?”
許玨要找衛殊算賬,再呆下去他非得給這幫兔崽子氣死不可,“你爹爹呢,敢殺我大雁,我找你爹討要個說法。”
三人齊齊停下手中的活兒,手臂一揮,又齊齊地指向了東廂房。
許玨朝東廂房大步地走了過去。
錢團子站起來,出聲相送道:“等烤好了大雁,我們給兩位先生送一盤到屋里去。”
三人氣走了許玨,拍掌慶賀。
歲歲出了一口氣道,“敢欺負我娘,氣死你們活該。”
許玨沖進屋里,見衛殊負手站在窗邊,一口郁氣堵在了嗓子眼,他氣得說不出話來,走過去倒了杯茶水,喝完了還不解氣,他干脆拿起水壺,就著壺口“咕嚕嚕”地灌下了一肚子水,這才稍稍平息了怒火。
他抬手抹去嘴上的涼水,憤恨地看著衛殊,“我上門提親,被楚娘子拒之門外,帶的大雁還被擼了毛烤來吃,不是說歲歲的親事你做主么,愣著干什么,出去找楚娘子掰扯清楚啊。”
“你這是在找我賣慘?”衛殊一臉灰敗地看著他,“我家娘子都不和我過了,你還來找我比慘?”
不得不說他混淆視聽的本事一流,許玨明明是來找他算賬的,硬是被他說成了賣慘,關鍵是他賣起慘來,比許玨還可憐。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許玨心里一下就平衡了起來。
“還是你慘,賠了夫人又折兵,楚娘子說了,她沒和你成親,也沒和你在府衙簽訂過婚書,你們是搭伙過日子,怎么,她鬧著不和你去臨安了?”
衛殊沒說話,臉色更難看了幾分。
許玨有些幸災樂禍地道:“這事弄得你妻離子散,我委實也過意不去。”
“沒散,”衛殊擰著眉頭看他,“她說退了這門親事,就和我過下去,但凡你有那么一點點罪惡感,出門右拐,找我家娘子把這親事給退了,就算你還有點良心。”
許玨聽他這話說得,所有的錯都出在了自己身上,合著還要給他收拾爛攤子,他想得倒是挺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