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爹爹出去了。”年年從窗縫里瞄見衛殊走回了東廂房,朝屋里說了一句。
歲歲麻溜地下了床,跑進屋里,見娘親坐在床沿上,一臉凝重地不知在想些什么,她過去拉了拉娘親的手,低低地喚道:“娘親,別生氣,氣壞身子就不值當了。”
“我沒生氣。”楚蘭枝將歲歲攏進了懷里,她穿書而來,是年年和歲歲的依賴,讓她在這古代尋到了一絲歸屬感,她舍棄誰,都不會離了他們而去。
歲歲聽她這么說,還是感覺到了她的悲傷,“娘親,你眼睛紅了。”
“娘沒事,睡了。”楚蘭枝轉頭吹熄了燭火,不讓她盯著自己的眼睛看。
歲歲知道娘親哭了,燈一黑,她的手背上落了一滴滾燙的淚水,灼得她的眼睛也跟著紅了。
娘親不想人看見她哭,她就不吱聲。
夜涼如水,靜寂無聲。
歲歲攏著小被子側睡在床上,她聽不到一絲嗚咽的聲音,可她卻瞧見了娘親眼角的淚水不停地涌出來,從臉龐滑下,沾濕了枕巾。
爹爹傷透了娘親的心,歲歲恨恨地想,就為這事,她不會放過爹爹。
許玨一大早就領了媒婆來到了衛府,身后跟了三個小廝,他們肩上挑著擔子,里面盛了酒黍稷稻米面各一斛,另有綾羅綢緞各一匹,還綁上了一只大雁。
“紅娘,你帶著這些采禮先去探探楚娘子的口風,順利的話我就撤了,不順的話我再找她家郎君討要說法。”許玨如是安排。
“順順順,諸事萬事皆順意,衛小姐和許公子這一對是天作之合,那可是月老給牽的紅線,命定的姻緣,誰瞧見了不得說上一聲好。”
許玨聽膩了媒婆的話,打發了人進去,“快去快回,我等著你們的好消息。”
隔壁的老童生坐在條凳上曬太陽,他瞇眼說道:“你給自家兒子定下這么個虎妞做媳婦,你這不是坑死他么?”
“瞧見楚娘子當家的風范沒?”許玨頗為自得地說,“將來歲歲嫁過去就是這個作派,我兒子什么都不缺,就缺個這樣的賢內助。”
老童生嘲弄他道,“那你兒子豈不是落了個衛殊那般地下場,成了譽滿京師的懼內?”
許玨扔了兩顆喜糖到老童生手里,“你嘴怎么這么臭,吃糖,嘴甜了再給我說話。”
老童生門牙豁了口子,喜糖嚼不動,他嘣著牙都還要向許玨攤手道:“兩顆糖不夠。”
許玨抓了一把糖扔到他手里,封住了他的嘴。
媒婆一進門就見三個團子排排站著擋住了她的去路,她殷勤地笑得合不攏嘴,上前就拉住了歲歲的手,塞了幾顆喜糖,哄了她道:“我是來找你姐姐歲歲提親的,她人在哪里,快帶我過去見她。”
錢團子笑嘻嘻地指著人道:“她就是歲歲。”
媒婆臉上的訝異一閃而過,攏著她的手,驚艷地夸道,“難怪我一眼就被吸引過來了,瞧瞧這精致的臉蛋,那可是萬里挑一的容貌,歲歲這骨相還未長開就如此別致,長大后定是個妥妥的大美人。“
歲歲把手抽回來,沒搭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