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既然您不是土生土長的遠東人,受到出生地和父母的影響,飲茶習慣不同于本地人也是很正常的,當然,這并不妨礙您在國民心目中是最正宗的遠東人。”
喬安覺得自己這一波分析有理有據,羅蘭的表情卻顯得很古怪,接下來說出的一句話,差點兒沒把他氣樂了。
“維達博士,要不是你提醒,我都幾乎忘了自己的出生地是在亞珊圣城。”
“陛下,您對自己的故鄉沒有多少印象嗎?”喬安詫異地問。
“如果你指的故鄉是亞珊圣城,我的確沒有什么童年印象,離開那里的時候我的年紀比瓦希莉莎還小,還不怎么記事,而在我的腦海中留存至今的童年回憶……主要來自于另一個世界。”
喬安撓撓頭,尋思了幾秒鐘,最后只得放棄思考,坦率向皇帝陛下請教。
“您說的‘另一個世界’,是什么意思?”
“這個嘛……現在還不到詳談的時候,維達博士,或許將來有一天,等到時機成熟,我可以就這個話題開誠布公的跟你聊聊。”
羅蘭嘆了口氣,眼神顯得有些落寞。
喬安看得出來,皇帝陛下的心中藏著很多秘密,而他自己也是一個有很多秘密需要保守的人,所以對羅蘭欲言又止的態度并不覺得惱火,反而興起一絲同情。
秘密是無形的負擔,積累越多,造成的心理壓力也越大,唯有向人傾訴才能緩解壓力,然而出于保密的需要,越渴望傾訴就越要克制傾訴的沖動。
這個無解的死循環,便是人世間一切難言之痛的根源。
“維達博士,關于我的童年往事,等以后時機合適的時候再聊也不遲,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既然你出身于新大陸殖民地,與大陸軍和大陸會議的高層關系密切,又是發自內心的熱愛故鄉與同胞,為什么拒絕以代表的身份出席大陸會議,不曾在《獨立宣言》上簽名,至今也沒有參軍入伍?”
“以你的法力,完全可以為大陸軍提供更多更直接的幫助,甚至能夠憑借一己之力改變戰爭的走向,把自己的名字寫進新大陸獨立戰爭史上最為光輝燦爛的篇章,可你為何偏不那樣做,寧愿放棄成為一個新生共和國的‘國父’的榮耀,遠離戰火紛飛的故鄉?”
羅蘭望著年輕的法師,神色懇切。
“維達博士,請原諒我的唐突,如果你自問是一個愛國者,就不應該逃避這些問題,你當然可以不予回答,然而在你內心深處,必須存在一個能夠自圓其說的答案,否則恐怕難以釋懷。”
皇帝陛下的詰問非常尖銳,可謂一針見血,深深觸動了喬安的心結,一時間陷入沉默。
羅蘭觀察年輕法師的神色變化,歉意地笑了笑:“維達博士,我提的這些問題的確不太禮貌,你別放在心上,雪停了,陪我出去散散步可好?”
“陛下,謝謝您的體諒,但是在我們出門散步之前,我想先回答您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