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有忽明忽暗的幽紫,眼前的景象也在不停地變換——一瞬是一間普普通通的屋子,一瞬又變成了白茫茫、伸手不見五指的一片濃霧。
是幻境。
這種幻境對他似乎不起作用。
舒宴忽然意識到了什么。
輿虎早前就同他提過,仙家子弟能殺則殺,不若如此,日后都將成為他們復仇的阻礙。
這倒也難怪他能察覺此前的妖獸身上竟然有若有若無的魔氣,還要與魏俞雪同歸于盡了。
倒是沒想到,他們還敢把鬼主意打到他的人身上!
一群不長眼的東西!
舒宴強壓下心中的怒火,眨巴著眼,溫聲開口道:“師姐,我覺得這里有些不太對勁。”
陸清柚偏過頭看他,示意他說下去。
舒宴卻叫她闔上眼,陸清柚雖不解,然而不疑有他,依言眼睫一動。
少年一手抽出劍來,對著那錯落的珠簾一砍。
嗒嗒嗒——
珠子霹靂啪嗒落了一地。
與此同時,舒宴指尖一動,靈力凝成一股彈向上空。
渾白的靈氣霎時如一支利劍沖出重圍,刺破黎明一般,讓這昏黑的暗色泄出一道白來。
可惜陸清柚并未得見。
閉上了眼,其他的感官就變得更為敏銳,珠子錯亂砸在地上的聲音尤為清晰。
嘩啦——
碎珠擲地的聲音尚未落盡,破鏡清脆碎裂的聲音便傳進陸清柚的耳里。
陸清柚隨之睜眼,眼前的景象迅速如風沙一般隨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白的霧氣。
原來剛才的一切都是幻境,這是迷障。
而且這竟然只是個不算高級的幻境,陸清柚不禁有些詫異。
幻境分兩種,一種是只浮于表面的幻象,另一種是化虛為實的境象。
前者只是障眼法,若仔細辨別一二,倒也能破除,后者就不一般了,與現實一般無二,除非能以力破力。
舒宴只是割斷了珠簾,就見另一副光景,只需要點破了眼前的虛景就能見到這幻境之外的實,陸清柚便私以為方才的也只是個一般幻境。
陸清柚一榮俱榮,頗為自豪地想,舒宴如此聰慧過人,心細如麻,將來必能成大器。
等思緒止住,再去看舒宴時,陸清柚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腕上的紅繩另一頭不知什么時候輕飄飄墜到地上,暗示著主人那一頭的人已不知去向。
一時間,陸清柚不由得有些心慌。
“舒宴!”
……
沈嬙與宏善這時正小心翼翼地貼著墻走。
秦如月、郭靈兒順著甬道走,沒有發覺濃白的霧氣正從身后的地底下涌出,將她們包圍。
魏俞雪和蕭易這邊,一切還算順利。
兩個熱血沸騰的少年似有勢不可擋的決心與蠻力,一路破關斬將來到真正的劍墟。
與想象中的破敗不同。
石柱頂立的地宮里,數把古劍錯落有致地豎插在石縫當中——這里儼然成了一片劍山。
劍山上的古劍劍身通透,熠熠生光,劍柄底端刻著它們的名字,那一道道劃痕無一不再訴說著自己過去的豐功偉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