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找到了!”明鏡里兀然清晰映出一名少女的模樣,藍白衣裙,黛眉、翹鼻、朱唇,面若芙蓉、顏笑生花,烏云擾擾、長發及腰,綁發的兩條淺藍色發帶隨著主人的走動一下下纏弄著她身后的青絲。
“師姐,”舒宴站在離窗兩步遠的地方,望向少女,黑色的眸子里滿是好奇,道:“這是什么花?”
陸清柚邊走邊懷想解釋道:“這個呀,是白棠花,小時候和師父一起種的。”
“哦,真好看。”
“你喜歡?那等你有了住處,到時候我也給你種一棵。”
舒宴的眼睛突然亮起來,“真的么?”
“真的,”陸清柚苦笑不得,又一睨他身后的榻,輕聲道:“快坐回去,我給你上藥,上完藥過些天就好了。”
紅衣小少年“嗯”了聲,徑直走過去。
舒宴將上衣除去,腦袋枕著手臂閉眼伏在榻上,臉肉鼓成兩包。
“可能會有點痛。”陸清柚望著小少年清瘦的脊背,背上滿是縱橫交錯的鞭傷,新傷舊傷觸目驚心,說一句皮開肉綻也不為過。
也不知道哪兒來的這么重的傷,是滅門的那伙人做的嗎?她不能問,只好抿著唇一言不發為他上藥。
據她讀的這本書,她對舒宴的了解,乖巧可愛是一方面,此外他也極為忍耐,再疼再痛也不會叫喚一聲。
果然,等陸清柚上完藥,小少年的臉連著耳朵都漲的通紅,額頭還有虛汗,她卻沒聽到一聲悶哼,只有間或急促的呼吸聲。
她師弟真的太讓人心疼了!她以后一定對他好,還要給他灌輸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尤其是邪魔一族思想,他太純善了,很容易會傻傻被人騙了。
“還有哪兒有傷沒?”陸清柚稍稍平復心情,溫聲道。
舒宴凝視著指腹的血洞看了會兒,點點頭,如實道:“還有膝蓋,手腕腳腕。”
陸清柚蹲下脫掉他的鞋襪,把褲子擼起到膝蓋上方,袖子也卷起到腕骨下,果又見到幾處猙獰的傷痕。
手上有縱橫交錯愈合了的疤,膝蓋黑紅上有深淺不一的裂傷,手腕腳腕有一圈圈可怖的磨傷,周邊皮肉高高腫起,中間的部分又深深凹下去,就像是被人長期用手銬腳銬拷住。
被人長期用手銬腳銬拷住……陸清柚上藥的手一頓,難道舒宴真的是被那伙人殘害至此?
有了這個猜測,實際上陸清柚已經認定了這個結論。
她鄭重向舒宴保證道:“師弟你放心,入了咱們上陽宗的門,就沒人再敢這么對你,我一定會保護好你。”
舒宴面露驚詫,旋即反應過來,孩子氣道:“師姐說話算話。”
“說話算話。”
陸清柚又查看了一遍舒宴有沒有別的傷,就怕他有些輕微傷不愿意說。
“真沒有了。”舒宴漫不經心擺手道。
她卻眼尖的發現了他手指指腹上的小小血洞,不悅地瞪了他一眼,舒宴心虛偏過頭去。
她低頭處理好傷,又用細布小心包扎起來。沒有看見她乖巧可愛的師弟正偏著腦袋看著她認真的側臉露出狡黠玩味的笑。
上完藥后,舒宴該回到云涯真人那里去,很不湊巧的是,出門之際,天空突然下起了瓢潑大雨。
“師姐。”
陸清柚想起她這里有把云涯真人煉的法器——虛云傘,安撫舒宴道:“別擔心,師弟,我這兒有把傘可以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