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她抿了一小口酒,“打草驚蛇?”
南奕無奈笑笑,也如她一般,舉起玉箸,夾了一筷茄絲,放在了碟子中。
“你看到大概有多少人了么?”
“冬日的荷葉。”沂俐聳聳肩,“一片荷葉下藏一人,這滿湖的荷葉,咱們怕是……打不過。”
他們原本不知道這藏在湖底的刺客是對付誰的,但看到黃舒與珍妃借故走開后,便也猜到了個七七八八。
“咱們只能逃。”
“是的。”沂俐沾滿醬汁的手才一方白色的方巾上擦了擦,“他不能明面上解決掉我們,我們只能……逃。”
她手中玉箸落在桌面上的那一刻,水中無數死士暴起,口中銜著的利刃劃破平靜水面,激起銀色水花。那高高躍起的水珠在陽光晶瑩剔透,與閃著寒光的利刃一同映入站在亭子正中兩人的眼簾。
這也是剛剛南奕讓盧府下人退下的原因——那么多人里,誰知道會不會藏著一兩個早就已經潛伏許久的刺客?
“殺嗎?”
南奕話音未落,沂俐就已經拿起玉箸,拋在空中,那玉箸如箭一般,直直朝著一刺客雙目飛去!
“廢話,不管這些刺客是誰派來的,咱們都該給他一個教訓。”
南奕閃身躲開奔著自己喉嚨的一劍。
“是啊,畢竟……咱們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欺負的,是不是?”
隨后,南奕伸手,將刺入刺客雙目的玉箸拔了出來,扔在了湖中。各色黏糊糊的液體噴濺,而那人的眼珠,卻永久地留在了湖底喂魚。
偏偏某人還忽略了那刺客的哀嚎,一臉關心地湊上了前去:“疼嗎?”
怎么可能不疼?
那刺客怒吼一聲,尚未來得及拔劍,便被沂俐一腳踹入了冰冷的湖水中。
像是浣衣女浣衣時在湖中留下一縷紅,那抹紅很快便逐漸消失在了湖底。
“嘖,身手不咋地啊……”
南奕抿唇看著層層疊疊將整個湖面圍得水泄不通的刺客,有些絕望:“李大人,咱們……恐怕是出不去了。”
她袖口中甩出兩條水蛇般的白練,其中一條纏在了南奕腰間,另一條向上高高甩起,砸在了亭子頂部。
南奕被她一勾,一扯,自然而然地貼在了她身邊。
“南奕,你的劍呢?”
他側過身去,那道擊向頂部的白練纏上了那柄劍。
白練再次甩了出去,鋒利長劍刺破亭子頂部,直擊長空。
綁在長劍另一端的則是旗花。
旗花入空那一刻,炸出絢爛煙火。
而這一切,不過發生在南奕抓住沂俐肩膀,躲開斜地里刺來的一柄長矛的那一瞬。
“明鳳軍?”
“不。”她的雙眸中帶著一絲帶著快意的狠毒,“格物書院。”
引來黃舒捧在手心里的格物書院。她知道黃舒將自己專政的希望全部寄托在格物書院上,因而也就引來格物書院,逼迫著黃舒做出抉擇。
究竟是試探自己重要,還是格物書院重要。
她想到這兒,那柄白練卷起的長劍恰好落下。